「唔?」聽著那一聲極為凜冽的破空聲,孫策一抬頭,便見一支箭矢閃著寒光、飛至自己眼前,眼睛瞥了一眼對面漠然挑釁的張遼,冷哼一聲,看準時機,竟一把抓住射來的箭矢。
「還給你!」只聽孫策一聲大呼,左手用力甩出,勁道竟不下於弓弩。
「嘿!」對面的張遼嘿嘿一笑,也不在意,稍稍用槍尖一挑,便挑了開去。
「轟!」
隨著一聲巨響,江東軍走舸已是撞在了張遼所率大船上,隨後,周瑜亦率大軍趕來,兩面箭如飛蝗,慘叫聲縷縷不絕於耳。
猛一發力,孫策孤身一人躍上張遼戰船,無視此間眾曹兵震驚的面色,指著張遼淡然說道,「方才可是你向我射箭?」
揮揮手叫那些欲圍上去的曹兵退後,張遼明白,此人不是區區士卒便可以對付的。
「是又如何?」
「好膽!」孫策冷哼一聲,手握古錠刀,指著張遼說了一句,語氣頗有些狂妄。
「既然有膽向我射箭,可有膽量與我一戰?」
「有何不敢?」張遼淡淡說了句,將指揮事宜交與副將,提槍上前,面色一凜,厲聲喝道,「雁門張文遠,敵將何人,報上名來!」
只見孫策瞥了言身旁蠢蠢欲動的曹兵,一字一頓淡然喝道,「孫策!」
「什麼!」
竟然是他?張遼眼眉一挑,確有幾分錯愕,也是,除了孫策之外,有哪一位人主會冒著箭雨衝殺在前呢?這已經不是身先士卒可以表述的,而是不智!
作為人主,那可不是僅僅關係一場戰事勝敗的關鍵,就算是向來親自披荊斬棘、指揮作戰的曹操,也不會衝在最前,除非是像當初與袁紹作戰那樣背水一戰。
可是,說句不恭的話,張遼認為,即便是那時的曹操,也有幾分自暴自棄、破罐破摔的意思,然而眼下望著這人,他卻是看不到有半分的自暴自棄,有的,是濃濃的自信……
「原來你便是孫伯符,」淡淡望了一眼殺上船來的江東兵,張遼走前幾步,持槍笑著說道,「若是殺了你,那麼此戰便是我軍勝了吧……」
「你說的不錯!」孫策隨口應付一句,隨即輕蔑說道,「不過,也要你有本事殺我才行!」
「……」頓時,張遼的面上變得很是難堪。
他是誰?他可是張遼、張文遠啊!曹軍之中首屈一指的將領,智不下於曹仁,武不下於夏侯,然而僅觀孫策口氣,卻是絲毫不將張遼放在心中。
「我當斬你!」
「哦?」聽著張遼沉聲的喝話,孫策輕蔑一笑。
「殺!」二人身旁,江東兵與曹軍爆發出一陣廝殺聲,場面頓時變得極為混亂,同一時間,張遼與孫策亦是趨身上前。
「鏘!」一聲兵戈交擊巨響,孫策身子一晃,傲然不動,張遼力退三步。
感受著右手中傳來的陣陣反震之力,孫策不動聲色,改用雙手持刀,冷笑說道,「口氣倒是大得很……」就算是自負,然孫策可不是不自量力的蠢蛋。
「該死,」低罵一句,張遼皺眉望了一眼手中的長槍,深吸一口氣,冷笑說道,「江東區區一偶,妄自擋我大軍,自取死路,今日便是你等授首之時,看槍!」
「鏘!」
擋住張遼一記橫掃,孫策猛一發力,竟是將張遼硬生生逼退。
「何人授首,猶未可知!」
「鏘鏘鏘!」
連線幾次硬拼,張遼氣喘不已,而孫策面額頭亦是露出一層薄汗。
怎麼回事?驚異不定地望了眼手中戰刀,孫策倍感詫異。
僅僅數個回合而已,自己便氣力不支?
雖說天賦異稟的孫策僅僅是稍顯脫力,然而這種事情,亦叫他心中有些不解。
曾幾何時,就算是太史慈與甘寧兩人聯手,自己亦可與他們鬥上硬拼十餘回合而力氣不減,今日這是怎麼了?
「怎麼了,孫伯符?」對面持槍而立的張遼嘲諷說道。
「休要猖狂!」怒喝一句,孫策幾步上前,一陣揮刀,逼得張遼連連後退。
這傢伙……
苦苦支援著,張遼望了眼孫策,彷彿望見了呂布……
這傢伙,臂力不下於奉先,好生難以對付!只不過嘛,無論怎樣,此處便是你等葬身之地!
「看槍!」
「鏘!」反手擋住張遼一槍,孫策心不在焉地望了望身旁,皺皺眉,左手一拳擊出,張遼一見,當即提槍一擋。
單聽一聲轟響,張遼連人帶槍倒退三步,然孫策亦是倒退一步……
怎麼回事?究竟是怎麼回事?
一臉驚愕地望著自己左手,孫策面生表情極為凝重。
不可能,只不過是稍稍一戰,自己力氣便降到如此地步,怎麼可……等等!
忽然,孫策猛地抬起頭來,望著面前持槍而立的張遼,眼神驚愕不已。
那傢伙武藝明明不及自己,為何卻有這等壓力?隱隱壓得自己有些喘不過氣來……
「不對勁啊……」周瑜船上,呂蒙望著遠處的戰事,喃喃自語著。
「確實不對勁!」魯肅點點頭,皺眉望著前線的將士,沉聲說道,「我軍將士,動作越來越遲緩,怎麼回事?」
確實,正如魯肅所言,眼下正與張遼麾下曹兵交戰的江東兵,動作愈加遲緩,眼神閃爍,好似在畏懼著什麼……
畏懼何事?難道畏懼他們面前那些飽受疫病之苦的曹兵?畏懼那些已無多少戰力的曹兵?
不對勁!確實不對勁!
「感受到了麼,大都督?」雖然口氣略有幾分輕佻,然而陸遜的面色,便是極為凝重。
「是啊,感受到了,」周瑜點點頭,望著遠處,喃喃說道,「在江哲布成此陣時便感受到了,這種難以言喻的壓力,只感覺曹軍勢大,我軍勢弱……彷彿是我孤身一人對面著這數十萬曹軍一般,膽戰心驚……」
「再這麼下去,我軍恐怕要……」
「全軍覆沒麼?」淡淡接上了陸遜的話,周瑜望了一眼曹軍陣眼處,眼中閃過一絲決斷。
「試探已是足夠,依我看來,江哲不會在杜門留下生機叫我等走脫……
兵法雲、虛虛實實、實實虛虛,陣門看似防守相對薄弱,不過在我看來,不過是江哲故意消磨我軍實力,關鍵,應該還在那陣眼!鳴金叫義兄回來,全軍突襲曹軍陣眼,此戰關係我江東生死存亡,我軍是退無可退,不成功,便成仁!」
「諾!」
※※※
對於江哲說的,周瑜會去而復返,其實蔡瑁心中有些不以為然。
想想也是,此陣陣眼處,可是聚集著十餘萬的曹兵、數百餘大船、千餘艘走舸,豈是周瑜區區近十萬水軍可以應對的?
然而事實卻出乎蔡瑁意料,周瑜果然回來了……
在集合了江東所剩的八、九萬兵馬,周瑜回來了!
「看出來了麼,」江哲的口氣隱隱帶著遺憾,搖頭喃喃說道,「知道不妙,懸崖勒馬,反衝我軍陣眼,難不成周瑜亦精通幻陣,還是說……諸葛亮與陸遜身在其中?
唔,諸葛孔明要起陣借東南風,十有八九不在軍中,那麼……陸遜,唯有此人了!」
說著,江哲轉首對蔡瑁說道,「德珪,傳令全軍,待東吳兵馬與我等交戰之時,叫把守八門的諸位將領收攏陣型,從後包夾,務必要將江東人馬悉數圍死在陣中!」
「侄兒明白!」蔡瑁抱拳一禮,當下取出懷中令旗下令。
「司徒,」江哲身旁的趙雲好似仍有幾分不解,疑惑問道,「司徒為何得知江東軍動向……」
只見江哲淡淡一笑,微嘆說道,「其實很簡單,在八門中,杜門屬藏覓之門,方向又處東南,也難怪周瑜一開始找上此門,只不過嘛,此陣卻屬另類,唯一的生門,乃是在我等所處的陣眼,也就是說,要破陣,唯有擊潰我等……」
「末將明白了,」趙雲恍然大悟地點點頭。
微笑望著趙雲,江哲回首望向遠處江東軍方向,忽而凝聲說道,「子龍,恐怕你亦無法消停了……」
趙雲微微一愣,當即明白過來,抱拳沉聲說道,「願聽司徒將令!」
「唔!」點點頭望了一眼趙雲,江哲的視線轉到身旁無數曹兵上,望著他們,江哲長長一嘆。
「諸君,不說日後我等是死是活,然而今日此戰,我軍必勝無疑!」
「必勝!必勝!必勝!」船上不計其數的曹兵齊聲大呼。
「叫江東軍見識見識我軍勇武!擂鼓,一決生死!」
「喝!」
「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