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手滑了一下?分明是你故意砸的好不?坐在江哲身後的司馬懿,自是看得明明白白。
「噗!」郭嘉低笑一聲,轉首一望,卻見江哲拾罷地上碎片,故作疑惑說道,「幾位大人這麼望著在下做什麼呢?」
「呵……」被江哲這一打岔,那幾名站著與荀攸對峙的文士面色一滯,訕訕坐下。
那面,荀攸感激地望了一眼江哲,繼而拱手對曹操正色說道,「主公,張魯久治漢中,多有百姓推崇,張白騎眼下雖得漢中,卻尚未使其歸附,或有百姓心思舊主!白波黃巾在時,倒可相安無事,倘若抽兵……在下以為,雖張白騎看似來勢洶洶,實則不然,主公只需遣一支兵馬守住汜水關,待漢中事變,張白騎思返之時殺出,必得全勝!此乃以逸待勞之策,望主公明鑑!」
荀攸話音剛落,還不待那些文士開口,那面江哲搶先撫掌說道,「善!公達此言大善!」
「嘿!」似乎是明白了江哲的意思,郭嘉亦是笑嘻嘻說道,「好一個以逸待勞之策,妙哉!」
眾文士對視一眼,或許是心有顧慮,低頭不語。
「以逸待勞……」喃喃唸叨一句,曹操望了一眼江哲、郭嘉,展顏說道,「此計妙哉!」
見曹操似乎有應允之意,荀攸急忙繼而說道,「介時,主公可使曹(仁)將軍屯兵襄陽、守荊州,夏侯(淵)將軍屯兵宛城、守豫州,張(燕)將軍屯兵河內、守幷州,再遣一將,坐鎮汜水關……若是張白騎猛攻汜水關,則叫曹將軍轉道襲漢中;張白騎進無可進,必生退心,待其撤軍之時,便聚河內、宛城、汜水關三處兵馬,隨後掩殺,即便是不得洛陽、長安,亦可保我西境無恙,望主公明鑑!」
「話是不錯……」曹操遲疑地點點頭,畢竟,他亦是精通軍事,自然看得出荀攸此策破綻所在……
待漢中事發、張白騎思退……那若是漢中無恙,張白騎不退,又該如何呢?
時屋內眾文士之中,亦有心思縝密之士,正欲開口,卻見那面江哲緩緩起身,拱手說道,「不如便將此事交與在下!」
「守義?」曹操愣了愣,面上有些猶豫,說實話,他卻是不想江哲此時領軍在外……
倒不是因為荀彧、荀攸之事,而是曹操對江哲心有虧欠,這兩年中,戰事頻頻,江哲多半領軍在外,不曾在許都呆得幾日,更兼時下乃是年初,曹操如何好意思無視江哲家中那幾位盼望其夫婿早早歸家的妻兒、再叫江哲統兵抵禦張白騎?
除此之外嘛……
不過屋內一干謀士聽聞此事,倒是紛紛開口說道,「若是司徒親往,張白騎必死!」
「區區張白騎,豈能擋司徒鋒芒?」
按他們心中想來,江哲名望太盛、資歷太厚,又甚得曹操信任,與曹操平輩而交,是他們所得罪不起的,最好呀,他江哲一輩子是別回許都!
而見到江哲請命,荀攸自是愣了愣,隨即,面上露出一絲失望。
「守義親往……」只見曹操搓了搓拳掌,起身猶豫一下,搖頭說道,「這段日子,守義辛勞已久,操如何能叫守義……」
郭嘉自是瞭解江哲心思,聞言笑道,「主公,若是守義親往,他張白騎乃有懼意,換作他人……呵呵!」
「哦?」
抱歉地望了一眼荀攸,江哲拱手說道,「張白騎兵犯之事,干係甚大,刻不容緩!哲當初曾與其有數次交鋒,自思有些許把握……」
「守義過謙了,」曹操朗笑著說了一句,回顧屋內眾人,沉思良久,終究說道,「如此……便有勞守義了!」
畢竟,如此大事,除了曹操親自前往汜水關外,也只有交予江哲、郭嘉最為安心,其中,江哲曾與張白騎數次交鋒,可謂是知根知底,當是最佳人選。
見曹操應允,江哲微微一笑,繼而正色拱手道,「江哲領命!」
席中眾文士之中,衞凱望了望江哲,又望了望荀攸,淡淡一笑。
能將此人調離,倒也不錯!
※※※
時建安五年正月十一日,漢司徒公江哲率虎賁數千、並驍衞虎豹騎,前往汜水關,十餘日乃至,賊寇皆驚,爭相奔走。——《三國志·魏書·江哲傳》
張白騎:「江哲深明用兵之道,所謂兵貴神速,便是言此也!」——《三國志·黃巾》
江哲用兵,向來講究神速,這點,頗似趙國善戰之將,李牧。
眾所周知,古時通訊不便,兩軍交戰之時,估算對方援軍到達時日,亦是身為大將之責,一旦估算失誤,後果不堪設想!
早在張白騎意欲兵犯汜水關之時,他便曾細細估算,從荊州至汜水關,期間所耗時日幾何?
粗粗估算為四十日……
不過張白騎也明白,若是曹操遣人鎮守汜水關,那麼來的,多半是江哲,對此,張白騎在三十日的基礎上再減十日,三十日!
當然了,為保險起見,張白騎對其麾下大將馬超所下達的軍令是,二十日內,攻下汜水關!
在張白騎想來,他江哲就是雙肩生翅,也無法再短短二十日內從江陵趕到汜水關吧?再說這二十日中,更要除去報信信使來回所消耗的時間,就算是雙馬疾奔,日夜不停,五、六日豈能算多?
他江哲豈能在十五日內,抵達汜水關?
然而,江哲做到了!
時馬超猛攻汜水關第十九日,汜水關中,曹兵所剩無幾,守將鍾繇連番死守,更兼河內太守陳陽、官渡守將曹璜發來萬餘援兵,這才保得汜水關不失……
值馬超麾下六萬兵馬折損大半,已堪堪攻上汜水關時,卻見關上豎起‘江’字旗號,更有一黑甲騎軍從旁來襲……
馬超大驚失色,他豈能不識那威名遠揚的虎豹騎?又豈能不知虎豹騎乃江哲麾下精銳?
「何等神速?!」
或許是因為江哲威名太甚,亦或是因為虎豹騎過於兇悍,亦或是眾黃巾將士見此突變,心生懼意,總而言之,黃巾軍士氣大減,一時間竟是兵敗如山倒,一發不可收拾。
無奈之下,馬超唯有撤軍,西撤二十里下寨。
是夜,馬超招龐德、馬岱並諸多麾下將士商議此事。
龐德連連搖頭說道,「區區半月,他江哲如何能抵達汜水關?」
馬岱亦是說道,「兵者,虛虛實實,想必是那鍾繇詭計!」
其餘諸將亦是出言附和。
其實,馬超心中亦是作此想法,是故,不顧麾下將士疲乏,於當夜調盡營中三萬兵,趕往汜水關。
待至關隘時,還不待馬超有何將令下達,便見關上燈火大亮,一文士傲然立於城上,笑呵呵說道,「馬孟起,我料定你今夜必來襲關!」
話音剛落,忽然關門大開,關內湧出一支黑甲騎軍,正是那虎豹騎無疑。
「果然是那江哲!」馬超面色大驚。
黑暗之中,不知那虎豹騎究竟有多少,只見黑甲湧動,喊殺陣陣,三萬黃巾頓時大亂,自相踐踏,紛紛敗退。
馬超急忙下令撤軍,待退了十餘里之後,一清點麾下兵馬,才發現折損不過千餘,一望身後,無有追兵。
見此,龐德沉聲說道,「雖江哲到此,其麾下兵馬恐怕不多……」
馬超深以為然,當即下令全軍偃旗息鼓,人禁聲,馬銜枚,悄然返回汜水關下。
時汜水關燈火通明,關中人聲嘈雜,隱隱有數萬兵馬,直聽得馬超面色大驚,失聲說道,「這不可能!」
話音剛落,關上一聲炮響,或有一人笑道,「馬兒去而復返,所為何事耶?」
與此同時,關門亦是大開,其中湧出無數曹兵,且不是方才那黑甲的虎豹騎,俱是步兵。
黑燈瞎火之中,馬超無法看清此軍數量,但見麾下士卒大亂,當即下令撤軍。
再次返回軍營,對於汜水關中兵馬,馬超是越想越感覺不對。
從弟馬岱說道,「此事易爾,兄長不妨明日復去汜水關下,若是江哲閉關不出,即便是關中兵少,我等當奮力取之!」
馬超點頭應允,果然於次日再次點盡麾下殘餘三萬兵馬,復往汜水關。
然而,出乎馬超與馬岱意料的是,此刻汜水關是關門大開,關內一片寂靜,若是細細望去,卻可望見關內隱隱有旗幟、人頭湧動。
「他江哲究竟想做什麼?」望著汜水關城樓上自斟自飲的那一抹身影,馬超望望身後三萬兵馬,又望望面前寂靜異常的汜水關,難以抉擇。
究竟是誘敵呢?
還是故弄玄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