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春鶯囀》小說信息

第四章 歸營(第2頁,共2頁)

字體:

「大將軍昨夜又是嘔吐,現下正昏睡。」曹讓道,眼睛期待地往他身後望去:「方才都督還遣人來問左將軍可請到了扁鵲……」這時,他突然看到王瓚旁邊巾幗布衣的馥之,愣住。

「如此。」不等他細看清楚,顧昀已經打馬,領眾人向前面趕去。

目光忽而從四面八方彙集過來,營中的人突然見到一個妙齡女子跟在左將軍和主簿身後歸來,大為好奇。一隊巡邏軍士與他們錯身經過,不少人回頭觀望,引得士吏一陣呵斥。

馥之第一次來這種地方,也不住將眼睛環視,只見面前營地開闊,校場上操練的軍士佇列儼然,行進有序,遠處營帳整齊,甚為壯觀。

王瓚瞥見她不住往四處看,想她定是被營中赳赳氣勢鎮住,突然覺得心情大好。他唇邊揚起一個自得的笑,將手中的鞭子一打,馬蹄輕快地入了營帳的陣列之中。

在幾千的帳篷中,主帥的營帳並不華麗,卻無疑是最大的。外面軍士把守森嚴,經帳外士吏通報後,顧昀和王瓚才得以引馥之進入了帳中。

雖已是日中之時,帳內卻光照昏黃。濃烈的藥氣之中,幾人正站在一道黑漆屏風前,面色凝重。見到他們,一人急急出來,不待見禮,便向顧昀問:「扁鵲可尋到?」

「稟都督,扁鵲已至。」顧昀一禮,說完,讓出身後的馥之。

看到這年輕女子,都督劉矩怔了怔,有些不敢相信。

「這便是那塗邑扁鵲?」劉矩松下的眉頭又微微擰起,與身後幾名軍醫稍稍對視。各人臉上也盡是狐疑之色。

「正是。」王瓚瞥瞥馥之,亦一禮,道。

自從救了阿四,馥之對這樣的目光已經習慣了,並不以為忤。

她上前行禮,緩聲道:「馥之略通藥理,不敢稱扁鵲。今隨將軍前來,不知病患何在?」

劉矩見這女子雖年輕樸素,言語卻不卑不亢,不禁深思起來。想到方才軍醫言大將軍病勢已是危如累卵,他心中著實發虛。也罷,此女既治癒過鄉人,或另有見地,讓她看看大將軍也好。

決心定下,劉矩道:「扁鵲隨我來。」說完,轉身向後走去。

馥之跟上。劉矩領她繞過那黑漆屏風,只見後面床榻俱全,油燈的光亮中,一名身長五尺的壯年男子臥在榻上,雙目緊閉,身上覆著厚厚的被褥。

「大將軍五日前突然發熱嘔吐,之後便臥床不起。」劉矩沉聲道:「連日來藥石不斷,竟無起色。」

馥之看著那面色蠟黃的人,微微頷首。

原來大將軍染了疫,她瞥了一眼跟在旁邊的顧昀,怪不得這人幾乎要將她強行擄來。

馥之沒有說話,在榻旁坐下。從被子裡摸出大將軍的手,給他把脈,稍後,又翻翻眼皮,看看舌苔。她向幾名軍醫細細問過幾日來的情形之後,心中長舒一口氣。

此人確實是染了疫,脈象面色皆是如此徵兆。所幸的是,幾日來的藥石雖不見起色,卻並非全然無用。常人染疫,這般病上五日,定然氣絕。這大將軍有良醫服侍,病情被遏制了些,還是可救的。

「扁鵲所見,大將軍現下如何?」見馥之將大將軍的手放回,劉矩問道。

馥之微笑,說:「大將軍吉人自得天佑,稍候以湯藥治療,今夜可轉醒。」

「哦?」眾人精神一振。

馥之起身,道:「還請都督賜文墨。」

劉矩不掩喜色,忙請馥之走出去,命人備下紙筆。

馥之在案前坐下,提筆寫下三張藥方,將其一呈給都督,道:「此乃藥浴之方,先速去備下。」

劉矩頷首接過,看了看。

馥之又將第二張呈上,道:「疫病乃邪毒入體,按此方所述煎藥湯服下,可扶正拔毒。」

劉矩再接過。

「還有一事,」馥之的目光在帳中微微環視,正容道:「煩都督將此帳並周圍營帳隔離,大將軍染疫以來,凡服侍接觸之人皆遷移至此處,半月內不得隨意出去。」

劉矩與眾人愕然,互相望了望。

「我等亦然?」他問。

「正是。非常之時,還請都督立斷。」馥之道。帳外守衞森嚴,想必軍醫必也對大將軍作了些隔離。不過大將軍身份不比常人,如都督這般人物來往探視,只怕軍醫也阻攔不得。

劉矩咬咬牙,將心一橫,道:「善!」

此言一齣,王瓚心中「咯噔」一響。自己如今進了此帳,只怕也在這妖女所言的「服侍接觸之人」當中了。看看顧昀,只見他靜立在旁,看不出分毫情緒。張騰說得對,他是大將軍表外甥,自然不比旁人。王瓚胸中一陣後悔,自己方才為何不在營前調轉馬頭……

馥之將最後一張呈上,道:「疫病時日已久,恐多有傳染,隔離亦非根除之道。按此方所述草藥煎湯,營中之人盡皆服下,可防疫情再起。」劉矩看了看,全數交與身後軍醫,吩咐立即照辦。

幾名軍醫看看藥方,相覷幾眼,各有疑色,卻不敢拖延,忙按照藥方去配藥材。

分付已畢,劉矩再看向馥之,卻見她沒有再交待的意思了。他看看顧昀王瓚等人,見他們風塵僕僕,想到這些人連續趕了兩日路程,便命人速速將隔離營帳分撥出來,安排守衞隔離,帶扁鵲和左將軍一行人去用膳。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