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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棋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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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竇夫人正看著那些冰盤,聽這話語,看看她,片刻,也伸手去取一片梨來。

竇夫人看著她,心中嘆了口氣。

她們本是族中姊妹,十三歲時,隨太子妃竇氏入了太子府。近十年以來,二人小心侍奉,太子妃病逝,太子即位為皇帝,二人由妾侍封為夫人。太子妃雖故去,竇氏卻仍是豪族,宮中上下將她們一個稱作「大竇夫人」,一個稱作「小竇夫人」,雖不特別得寵,卻也算安穩。

後來,大竇夫人得孕,宮中便開始稱她竇夫人,比起小竇夫人來,地位卻是高了些;而現在,竇夫人將做皇后,更是不可同日而語,小竇夫人在她面前,也再不像過去般親切。

「妹妹不是不愛吃梨?今日特備了葡萄呢。」她輕輕道,指指小竇夫人面前的葡萄。

小竇夫人一愣,看看那盤葡萄,面上神色倏而陰晴不定。

竇夫人看向一旁侍立的宮人,揮揮手。

宮人們一禮,紛紛退去。

殿中只剩下她們二人。

竇夫人看向小竇夫人,緩緩道:「妹妹,阿姊知道你心裡有話,但說無妨。」

小竇夫人瞥瞥她,低下頭:「妹妹無甚話語。」

竇夫人笑了笑:「你我姊妹多年,你有心事,阿姊難道還看不出來?你亦知曉阿姊脾性,有甚說不得?」

小竇夫人聞言,抬起頭來,望著她,片刻,眼圈忽然一紅。

「妹妹……妹妹只愧自己不爭氣罷了……」她聲音哽咽。

竇夫人沒有勸慰,只垂下雙眸,看著微微隆起的腹部。

「妹妹可覺得阿姊風光?」她問。

「阿姊怎不風光?」小竇夫人拭拭眼角,道:「身懷龍子,又要做皇后。別的不說,這等時節,除了太后和阿姊這處,誰人宮中還分得到冰……」她咬咬唇,沒再說下去。

竇夫人不以為忤,緩聲道:「妹妹以為,阿姊如今這般,是因為運氣上佳?」

小竇夫人看著她,想了想,道:「自然不是。想當初,我姊妹二人侍奉陛下多年,卻總無身孕。真人說這是德行虧欠,我等便潛心修身敬神,如今,姊姊終是圓滿……」

她話未說完,竇夫人忽然笑了起來,看著小竇夫人,唇邊卻泛起深深的苦意。

「姊姊?」小竇夫人異樣地望著她。

竇夫人深深吸口氣,面上神色稍整:「妹妹亦是過來人,當知曉在這宮中,從無運氣之說,亦從無必然之事。」她目光幽遠:「若無竇氏支撐在後,別說只是得孕,便是已誕下了十個皇子,也換不來一個後位。」

小竇夫人知道她與大長公主往來不少,聽到這話,不禁凝神。

竇夫人笑笑:「且看太后,還有宮中的其他夫人妃嬪,誰人是好相與的?阿姊立後之日,還有各家選入的十幾名女子,皆年輕貌美之人。妹妹可細想,這後位雖貴,卻何人坐得安穩?」

一番話觸到小竇夫人心底的酸苦,她僵硬地笑了笑,嘴上卻不敢附和,只道:「阿姊賢德昭著,必能……」

話音未落,一雙手忽然用力握在她的肩膀上,她吃驚抬頭。

「妹妹謹記,在這宮中,禍福不過旦夕之間。」竇夫人看著她,面色肅然,雙眸明亮:「縱是為後,我可依靠的也不過妹妹而已,唯榮辱並進才是。」

她力氣甚足,手指深深掐在小竇夫人的肩頭,隱隱作痛。

小竇夫人望著她,只覺那眼中的光芒似包含著某些東西,教她畏懼,卻又教她興奮不已。

好一會,她頷首,低聲道:「妹妹全聽阿姊的。」

夜色漸深,姚嫣仍坐在燈下,手中拿著一卷女訓,看了許久,卻一頁也未翻。

燈光投在上面密密的字上,稍稍眯起眼睛便只見黑黑一片。心中生出些倦意,姚嫣將書放在案上,低低地打了個哈欠。

未幾,門發出一聲輕響,鄭氏走了進來。

「就知你未睡。」她看到姚嫣,笑了笑,走到她身旁,將一碗羹湯輕輕放在案上。

姚嫣笑笑,拿起湯匙,低頭喝了起來。

鄭氏拿起案上的女訓,翻了幾頁,笑笑,道:「識些大概就好,女兒家,何必迫得太緊?」

「若背不出,可要受罰。」姚嫣緩緩地說。

鄭氏看看她,只見她低著頭,露出雪白的脖頸,動作不緊不慢。明明還是那般女兒模樣,細長的眉梢下,卻似多了幾分雍容的風情。

究竟是長大了。鄭氏心中道,夾著些說不清的感嘆,似喜似悲。

她將書冊放回案上,看看姚嫣,問道:「新衣制好了,明日就會送來。」

「嗯。」姚嫣應道。

鄭氏嘆口氣:「也不知你虔叔如何。」

「虔叔?」姚嫣抬起頭,訝然:「他不是去了太行養病?」

鄭氏苦笑:「正是。今日你父親收到家書,說你虔叔這月病勢又沉了些呢。」

姚嫣頷首不語。

鄭氏憐愛地看著女兒,手輕輕撫上她的頭髮,道:「你入宮之事,家中亦回了信來,還送來了彩帛妝奩,你祖母是歡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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