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辰停下腳步,淡淡道,「姑娘,你我素不相識,無恩無怨,莫要做的太過。」
「你真的不認識我?」藍君怒氣更勝,問道。
寧辰眉頭微皺,仔細想了想,確定自己真的並無印象,方才道,「不認識。」
「你姓什麼。」藍君質問道。
「寧。」寧辰平靜道。
「我也姓寧。」藍君怒道。
寧辰心頭升起一抹不好的預感,此女不會真的和他有什麼關係吧。
他來到這個世間後,一直無親無故,關於這些的記憶有很有限,只知道他是孤兒,父母早已亡故。
旁邊,青檸也看出不對之處,她很少聽寧辰說起自己從前的事情,不過,能進宮的人身世一般都很清白,不會有什麼問題,她也猜測出寧辰是一個孤兒,就沒敢多問。
「藍君姑娘,你是不是認錯人了。」青檸輕聲問道。
「我和他從小一起長大,怎麼可能認錯人。」藍君眼中升起一抹淚光,道。
聰明如寧辰,這一刻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驚喜?喜算不上,驚更多一些。
「寧辰,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少年。」藍君含淚,道。
青檸不動聲色走到寧辰身旁,傳音問道,「認出她是你什麼人了嗎?」
寧辰無奈地搖了搖頭,他哪可能知道,他那點記憶,最多也就能模模糊糊記得近兩年的一些事情。
「姑娘,我以前受過傷,撞傷了腦袋,很多事情記不得了,能不能說的更具體一些。」寧辰歉意道。
「我叫寧曦,是你堂妹,你左肩上,有一處傷疤,是小時候打架時,我不小心打翻油燈燙的,你要不信,可以自己看。」說話間,藍君眼中的淚水終於忍不住,啪啪地掉了下來。
青檸看了過來,寧辰苦笑一聲,道,「不用看了,確實有。」
寧辰,寧曦,晨曦,名字寓意倒是不錯,這女子說的十有八九就是真的了。
憑空冒出一個堂妹,這種感覺,著實讓他有些不知所措。
「你的父母呢?」寧辰問道。
「前些年去世了。」藍君低聲道。
寧辰輕聲一嘆,此話算他白問,有父母的家庭,怎麼允許兒女受這個苦,做一名見不得光的殺手。
親情這種東西,是一種羈絆,然而,對於現在的他來說,太過奢侈。
他把危樓扯進這次的事情,用來對付王家,卻沒想到出了這樣的變數。
當真人算不如天算。
現在擺在他面前,有兩條路,一條就是告訴藍君事情的始末,給危樓留條後路,另一條就是當做什麼都沒發生,滅掉王家的同時,順手重創危樓。
寧辰最終還是什麼都沒有說,將藍君交給青檸後,坐著鬼轎離去。
比起危樓還有一個剛認識的堂妹,他更在意的還是青檸等人的安危。
幽冥地府,寧辰回來後,再次耐下心等待。
暮成雪說過,最多四天,她便會醒來,這已經是第四天,也該是甦醒的時候。
「轟轟!」
等了大約兩個時辰,石室突然開始搖動,一陣陣強大的氣息湧出,下一刻,外邊的禁制崩開,一抹美麗的倩影緩緩走出。
寧辰心頭鬆了一口氣,剛要說話,眉頭卻不自覺的皺了皺,有些不對勁。
陌生的冰冷氣息,如同昔日暮成雪突破先天之時一般,再次變得毫無感情,冷漠一片。
「怎會如此。」寧辰眸子微微眯起,心中十分不解。
暮成雪出關後,看都沒有看寧辰一眼,一步步走到不遠處的石桌前,纖手一揮,紅木盒開啟,大胤青雀劍飛出,落入手中。
「鏗!」地一聲,大胤青雀劍出鞘,感受到熟悉的氣息後,劇烈顫鳴起來,古劍有靈,即便過了千年,依然可以感受到這獨一無二的皇室血脈。
一劍斬落,大地轟然開裂,失了龍氣的天子劍,雖然神威不再,但卻還保留著昔日的鋒銳。
「何時出手。」暮成雪掃了一眼寧辰,淡淡道。
「後天晚上。」寧辰沉聲道。
暮成雪轉身,回到石室之中,手一揮,隆隆聲中,石門再度關閉。
短暫的相見,寧辰的心情更加沉重,暮成雪似乎又一次忘記些什麼了,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從來沒有聽說過任何一部功法會使人一再失去記憶和情感,而暮成雪的變化活生生髮生在他眼前,又讓他不得不信。
這似乎永遠沒有盡頭的輪迴,不斷發生,不斷忘記,留在她心中的,又是什麼。
莫非,只有無上的修為,才是最重要的嗎?
寧辰心中疲憊湧上,這一次,前所未有的無力。
他不是無所不能,也有做不到的事情,暮成雪的變化,真的讓他有些絕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