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主。」殘風上前,急道。
「不用追了。」
縱千秋抹了一把嘴角的鮮血,揮手送返信仰之力,道,「此人暫且難留,多追無益。」
殘風雙手攥地慘白,眸子盡是不甘。
「回神殿。」縱千秋轉過身,身影閃過,朝神殿而去。
殘風看了一眼東方消失的身影,強行壓下心中之怒,轉身跟了上去。
神教之內,流血漂櫓,殘軀遍地,數不清的侍衞和戰將在這一戰中戰死,千年來,首次遭此劫難,滿目淒涼。
戰爭開始,便再無正義可言,所剩下的唯有殘酷和鮮血,再美化的說辭,也不過蒙蔽自己和他人的謊言,成王敗寇,古今不變。
史書從來都是由勝利者書寫,一筆一劃,又還有幾分當初之實。
只是,百姓何辜,山河何辜。
大夏西疆,黑水軍大營前,一抹血光出現,強取的知命劍顫鳴,貫入肉身,血湧之中,消弭無形。
寧辰咳出一口血,氣息一陣紊亂,體內傷勢再度有爆發的趨勢。
凱旋侯聽到動靜,立刻走出,看到眼前滿身鮮血的身影,神色一變,一步上前,扶住其身。
「知命侯。」
凱旋侯翻掌凝元,注入前者體內,幫其穩住傷勢。
突然,凱旋侯身子一滯,看到寧辰背上身影,心神劇顫,難以置通道。
「西影。」
最熟悉的面容,如今已是永遠的天人兩隔,凱旋侯心痛,痛的再也呼不出聲。
「恭送武侯。」
不遠處,一位位黑水軍將士聽到這個名字後,先是一怔,旋即默默跪下身,恭敬相送。
寧辰稍微壓下傷勢後,將自己在永夜神教探查的情況快速交代了一遍,最後之刻,疲憊地叮囑道,「晚輩先將西影前輩送回皇城,至於武君之事,在永夜神教的那位三災強者出關前,應儘快解決,還有,四極境送來的那個人……」
凱旋侯聽著這一句一句用生命和鮮血換來的情報,用心記在心裡。
寧辰離開了,甚至還未來得及療傷,一件接一件的危機,讓人分身乏術,不敢停下片刻。
皇城西邊三十里,一座孤零零的墳墓前,寧辰帶著西影侯出現。
沒有人知道這是誰的墳墓,每年清明,唯有西影侯會獨自前來送上一株檀竹花,花開一日,最終於無人的墳前默默凋零。
寧辰將西影侯與孤墳中的人葬在了一起,從此奈何相會,黃泉路上再不孤單。
如影子般存在一生的侯,最後還是選擇平平平淡淡的迴歸了大夏,沒有任何浮光,魂歸故土,此生無憾。
寧辰跪下,默默地磕了四個頭。
滿身血跡的身影,年輕的面孔下,一身傲骨,帝王之前不肯屈膝,一生只跪過兩人,第一個是長孫,第二個是燕親王,今日,西影墓前,恭敬地跪下了身。
救命之恩,如同再造,卻再也償還不了。
西影的遺言依依在耳邊迴盪,從今之後,深深入心。
寒冷的北風吹過,墳前乾枯的檀竹搖曳,血衣身影,消失不見。
知命侯府,寧辰剛進府,腳步還沒站穩,就見到已經焦急等待數日的寧曦和若惜,還未來得及開口,就聽到一道晴天霹靂的訊息。
「哥,出事了,浩武王受了重傷,如今危在旦夕,撐不住了。」
「啊!」
忽來的噩耗,牽動壓制已久的傷勢,寧辰腳下踉蹌,一口鮮血噴出,直直倒了下去。
「哥。」
「侯爺。」
寧曦和柳若惜神色大變,上前扶住前者身子,面露惶恐。
「帶我去浩武王……」
話聲還未完,撐持一日一夜的殘軀終於再難支援,昏了過去。
耳邊呼喚,再也聽不到,一身的鮮血,新紅,舊紅,此刻,混在一起,任誰也無法分得清。
浩武王府,燭火跳動,不知從哪裡吹過的風,燭火一陣劇烈的晃動,明暗幾度轉換,彷彿隨時都會熄滅。
床榻上,漸漸消散的生機,已不可逆轉,任憑洛妃如何貫注真氣,都再起不了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