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血染的身影,依舊一步一步朝前爬著,滿是血汙的手抓住玉瓶,艱難地喘息。
翌日,晨曦從東方照下,馨雨先一步離開侯府,自己入宮去。
馨雨離開不久,寧辰也帶著明月離開,朝著太理司走去。
不過,這一次卻多了一人,一身帶血衣衫的白夜,蒼白的臉色,看不到一絲血色。
寧辰彷彿沒有看到,任由前者跟著,不阻止,也不理會。
太理司,三人來到,當代太理司主立刻親自出來相迎,行禮之後,不禁詫異地看了一眼兩人身後渾身是血的年輕人。
「不用多禮,帶我去見那些刺客。」寧辰平靜道。
當代太理司主領命,起身帶著三人朝著太理司下方的地牢走去。
地牢內,寧辰看著被鐵索綁住的三人,開口道,「都招了嗎?」
「啟稟侯爺,都招了。」當代太理司主恭敬道。
「這三人說過什麼,我不希望有其他人知道,明白嗎?」寧辰目光移過,看著眼前太理司主,平靜道。
「可是,陛下那裡。」太理司主臉上閃過為難之色,道。
「陛下那裡,我會去說,你就當什麼都沒有發生過。」寧辰淡淡道。
「是。」
太理司主壓下心中猶豫,恭敬應道。
「明月,問到你想知道的答案後,便出來。」
寧辰叮囑了一句,旋即看向兩人,道,「我們都出去吧。」
說完,寧辰邁步朝著地牢外走去,從始至終都沒有一同進去的意思。
白夜、太理司主跟上,即便不解,也不敢相問。
看著三人離開,明月轉身走入了牢房之中,精緻的小臉也變得冰冷下來。
地牢外,寧辰靜靜等待,目光移過,看著眼前的年輕人,開口道,「你叫什麼名字?」
「白夜。」
白夜冷聲道。
「白夜。」
寧辰輕聲呢喃了一句,點了點頭,平靜道,「給你一個報仇的機會,你跟我學劍,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你只有瞭解我的招式,才能有希望報仇,不過,只有一個月的時間,能學多少,就看你的本事了。」
「為什麼!」
白夜神色沉下,道,「愧疚了,還是後悔了,告訴你,你這麼做,絲毫不能動搖我殺你的決心,早晚有一天,我會親手為當日被你犧牲的千千萬萬無辜百姓報仇。」
「後悔?呵!」
寧辰淡漠一笑,道,「知命此生,從不後悔,從前不會,今後也不會,這是你唯一的機會,學與不學,你自己決定。」
白夜神色微凝,片刻後,冷聲道,「學。」
寧辰點頭,沒有再多說。
一旁,太理司主聽著兩人的對話,心中波瀾不斷翻湧,這位武侯到底在想些什麼,將一個仇人留在身邊,還授其武學,難道真的不怕有朝一日會嚐到今日之果嗎?
半個時辰後,地牢中,明月走出,眸中有一絲疲憊,輕聲道,「我們回去吧。」
「恩。」
寧辰點頭,帶著兩人原路回去。
太理司主目送三人離開,待回到地牢檢視時,身子狠狠一顫。
但見牢獄之中,三人咽喉處鮮血不斷流淌,一劍封喉,下手果斷冷酷。
侯府後院,西廂房中,明月不斷清洗著雙手,然而,手上的血氣卻怎麼也洗不掉。
「後悔嗎?」
一旁,寧辰靜立,平靜道。
明月神色一怔,旋即輕輕地搖了搖頭道,「不後悔。」
「那便足夠了,明月,你長大了,也有自己想保護的人,你所在的位置,註定你不可能雙手不佔血腥,其實,習慣之後,你會發現,這並非那麼不可接受。」
話至最後,寧辰臉上露出一抹微笑,看上去如此溫和,卻是讓人感受不到絲毫溫暖。
明月眸中淚水淌出,再也壓制不住心中的情緒,撲到前者懷中,嚶嚶哭泣起來。
寧辰抬手拍了拍懷中丫頭後背,輕聲一嘆,這便是成長的代價,雖然很痛,但是必須經歷。
他的時間不多了,不知道還能護她們多久,她們必須學會自己照顧自己。
院中,白夜站在長劍之前,回憶著昨晚那刻骨銘心的劍光,心中一次又一次重複、揣摩、領會。
寧辰目光移過,看著院中年輕的身影,眸中光芒不斷跳動。
三十年便成長至此,這是練劍的奇才,若是能夠突破自我,未來成就不可限量。
沒過多久,夏馨雨歸來,走上前,輕聲道,「夫君,明日早朝,熾兒想要請你前去聽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