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古城,安寧的小城因為一位朝廷三品官員的到來變得不再平靜,官兵駐紮城中,每日都按時巡邏。
一些日子後,城中百姓由開始的緊張,變得漸漸習慣,不管時候,百姓的適應力都超出尋常的強,只要不被逼的活不下去,便能逆來順受。
城東一角,破舊的房屋前,一位長相秀氣的婦人將家中所剩不多的銀子塞到眼前少年郎手中,稍顯蒼白的臉上露出嚴厲之色,道,「小文,出外求學要懂得上進,在取得功名之前,不許回來,否則,娘就不認你了。」
「娘。」
小文眸中淚水盈滿,五年過去,已從當初的小男孩長成少年,只是,眉目間依舊有些青澀之色。
一旁,寧辰走上前,將準備好的盤纏放入少年手中,神色溫和道,「聽你孃親的話,好好努力,這些銀子是先生送你的,等你金榜題名,回來讓你孃親過上好日子。」
「先生。」
小文拿著銀子,臉上閃過猶豫,不知該接還是不該接。
馨雨上前,輕聲道,「小文,出門在外不比家裡,多帶點銀子以備不時之需,你只要認真求學,日後金榜題名,你先生臉上也有光。」
「謝師孃,謝先生。」
小文含淚收下銀子,分別朝著兩人行了一禮,感激道。
「時間不早,快點上路吧。」婦人狠下心,催促道。
小文目光看向身前孃親,眸中盡是不捨。
「走吧,記得努力上進,不要讓娘失望。」婦人眸中縈出淚光,道。
小文擦掉眸中淚水,使勁點了點頭,跪地磕了幾個頭,旋即壓下心中悲傷,轉身離去。
看著遠去的身影,婦人眸中的淚水終於再也壓抑不住,一滴滴淌落下來。
「謝謝寧先生,謝謝寧夫人。」婦人轉身,朝著兩人行大禮,道。
馨雨上前扶住婦人,輕聲道,「不用謝我們,只是,這麼做,你不後悔嗎?」
「只要小文能好好地活著,便夠了。」
婦人艱難地應了一句,旋即臉上湧上病態潮|紅,劇烈地咳嗽起來。
刺目的紅溢位指縫,一滴一滴落下,藥性壓制的病體,終究再難撐持,爆發開來。
「我扶你進屋服藥。」
馨雨輕嘆一聲,扶著婦人,朝屋中走去。
寧辰站在屋外,看著破舊的古城,眸中升起感慨之色,生離死別,總是頗多傷感。
平凡,有平凡的幸福,卻也有平凡的無奈。
不多時,馨雨從屋中走出,牽過身前之人的手,朝家的方向走去。
「夫君,小文的母親沒有多少日子了。」馨雨神色閃過傷感,道。
「你已盡力了。」
寧辰握著前者的手,道。
「我的醫術若是再高明一些,或許便能讓小文的母親多活一些日子。」馨雨神色間頗多自責道。
「生老病死,只要是自然而為,便無需太過遺憾,你已是世間最好的大夫,否則,小文的母親也撐不到今日。」寧辰輕聲安慰道。
「夫君。」馨雨輕聲喚道。
「嗯?」寧辰應道。
「你娶我,後悔嗎?」馨雨抬起頭,問道。
「不悔。」
寧辰伸出手,撫著眼前女子的臉龐,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道,「一刻也不曾後悔。」
馨雨眸中溢位淚光,旋即燦爛一笑,道,「我也不後悔。」
她知道,他喜歡的人是荒城那位女子或者那位蠻朝的小公主,但是,她還是忍不住想和他在一起,哪怕只有二十年。
她不會拖累他太久,二十年便足夠了,二十年後,她便將他還給她們。
「傻丫頭。」
寧辰輕輕將前者攬入懷中,輕聲道,「你是我的妻子,現在是,日後是,永遠都是,我娶你,只是因為我想娶你,沒有任何其他的原因。」
「嗯。」馨雨輕輕點頭道。
寧辰抬手擦掉身前之人眼角的淚水,輕笑道,「咱們九公主可是天下最美麗的女子,求親的權貴子弟數都不數不清,我可是好不容易娶回家的,你想後悔也晚了。」
聽到前者的調笑,馨雨破涕為笑,伸手輕輕打了一下眼前人,道,「要你要好好對我,你若是對我不好,我就回公主府,不和你過了。」
寧辰輕聲一笑,道,「那是,我怎麼敢對我們的九公主不好。」
回到家中,馨雨去東廚準備晚飯,寧辰走到書桌前,拿出宣紙,添水研磨,一點一點畫著畫中人。
沒過多久,馨雨端著飯菜走來,看到書桌前的身影,不解道,「你在寫什麼?」
「沒什麼。」
寧辰笑了笑,覆上畫卷,上前道,「好久沒見你去街上買過胭脂水粉什麼的了,明天不用去學堂,趁著這個日子,我陪你去買吧。」
「嫌棄我這個黃臉婆了?不塗胭脂水粉,就看不下去了?」馨雨白了前者一眼,道。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