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寧辰點頭，道，「前面的九千餘幅壁畫我剛開始時也沒有看懂，只是將它們強行記下，待看到最後三幅時，先前記下的那些招式一一印證，方才明悟幾分，不過由於心神消耗過劇，體內真氣反噬，受了些傷。」
「難怪這麼多各大星域的劍上頂峰強者都無法看懂這劍典，像寧兄這樣能將全部九千九百幅壁畫記下的人，天下間幾乎沒有第二個。」
林玉貞感慨道，命運終究是公平的，寧兄的資質的確不怎麼樣，然而，其智慧和悟性卻著實恐怖，讓人難以相信。
就在兩人交談時，遠方，閣中閣最上層，梅無痕靜立，看著遠方被禁制封住的虛空，眸中光華點點閃過。
此前劍窟中的動靜，毫無疑問是有人明悟了劍典，那位墨門第九子當時距離最後三幅壁畫最為接近，十有八九便是此子了。
先前種種有關此子的留言，她還沒有太過在意，此人雖在遠古戰場算計了眾星域的尊者，不過在她看來，著實不值一提，那些人，她隨手就能殺得乾乾淨淨，然而，今日劍窟發生的事，卻是讓她不得不注意此子了。
與此同時，水月殿中，一襲紫色長裙的劍閣二閣主站在窗前，目光同樣看著遠方不起眼的小院，清麗無雙的容顏上依舊冰冷一片，看不出絲毫人世情感。
「二姐。」
淨無瑕走來，看著窗前的女子，輕聲喚道。
「何事。」
水無月沒有回頭，冷漠道。
「二姐可否不要再奪鳳鳴劍，畢竟此劍早已不輸於吾劍閣。」淨無暇勸道。
「三妹來此便是為了說此事嗎？事情已說完，你可以回去了。」水無月淡淡道。
淨無暇輕聲一嘆，明白此事再說也不能改變前者心意，轉換話題道，「今日劍窟發生的事，二姐想必也知道了吧？」
「嗯。」
水無月淡漠應道。
「二姐就沒有任何想問的嗎？」淨無暇輕語道。
「有何可問的。」
水無月轉過身，看著眼前人，道，「劍典不能外洩，這是規矩，那個明悟劍典之人有何下場，想必不用吾說，一個將死之人，三妹認為值得吾掛心嗎？」
淨無暇沉默，片刻後，輕聲道，「二姐，明悟劍典之人是那位墨門第九子，此子與綺王交好，而且，今日來的那位劍者明顯與此子也有交情，這三人都是真正的人間至強者，吾劍閣也不能輕易招惹。」
「三妹何時這麼為劍閣之事掛心了？」
水無月冷聲說了一句，重新轉過身，看著窗外寒夜，淡淡道，「三妹，聽二姐一聲勸，有些事，不是你想改變便能改變，劍閣傳承數萬載，無情早已深入骨子，又豈是你一人能夠改變，退下吧，二姐累了，要休息了。」
淨無瑕聽過，再次一嘆，沒有再多言，盈盈一禮，轉身退去。
寒月西行，月下，黑衣的劍者邁步走向前方小院，冷峻的面容較百年前沒有任何變化，平靜而又淡然。
「劍尊前輩。」
小院前，寧辰恭敬一禮，道。
「還沒入踏仙？」
牧長歌走進小院，沒有拐彎抹角，直接問道。
寧辰輕輕搖頭，道，「沒有。」
「知曉這一步對你來說很難，沒想到，你都已經成長至此，依舊還無法成功。」
牧長歌輕嘆一聲，繼續道，「拿出你的劍。」
寧辰一怔，旋即回過神，右手揮過，青光大盛，太始顯化，落入手中。
「天府劍法，共有十招，劍一到劍十皆是歷代天府劍尊口口相傳，你已見過，劍十之上，再無固定招式，唯有靠自己領悟。」
說話間，牧長歌手中，聽天闕出現，一股湃然劍意升騰，浮屠開始，誅仙終末，劍一至劍十，在虛幻中衍化，劍十之終，劍招再無，漫天劍氣沖天，劍十一巋然現世。
完美無缺的劍，無窮無盡，無始無終，縱橫交錯，將整個天地全都湮沒。
「劍十一是當初吾與搖光王一戰中領悟，是以修為催動劍氣，完美融合後，可達人力極致，但。」
說到這裡，牧長歌語氣一轉，漫天盤繞的劍氣也隨之變化，自四面八方迅速歸攏。
「與神州那位劍者傳說之戰中，劍十一首次落敗，所以，吾潛心閉關，全力領悟更上層的劍法。」
話聲落，漫天劍氣迴歸，彌化無形，一道璀璨的劍光碟旋而起，如此耀眼，劍至極處無極盡，唯有，超越極致的劍意。
劍十二現世，劍壓所至，天地無端瓦解，恐怖之極的劍意瀰漫，無始無終，無窮無盡。
不遠處，寧辰看著眼前一重又一重盤繞的劍意，神色變得認真異常。
下一刻，漫天劍意消散，神劍歸鞘，牧長歌揮手收起聽天闕，未再多言，轉身離去。
「晚輩寧辰，多謝劍尊前輩。」
後方，寧辰躬身，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授業之情，永不敢忘，定當銘記在心。
夜色中，天府劍尊身影遠去，數個呼吸後，消失不見。
寧辰直起身，目光看著前方，一抹感慨閃過，如同慕白、大夏傳奇、天府劍尊，這些人方才是真正的劍者，一生痴劍，悟劍，證己劍。
與他們相比，他的劍，終究不再純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