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進路沒有退路的囚奴之地?」聽到對方的表述,秦刺大皺其眉,雖然之前他也曾想到過這種可能,但那畢竟只是猜想,他的心裡始終存著僥倖,但現在聽著此女言之鑿鑿的話語,他便不得不接受這樣的事實。
與此同時,秦刺也終於明白了先前那位赤身老者,為何三番五次以極為肯定的口吻,認定秦刺必然會加入到赤身一族當中。若是此地只有入口沒有退路,那麼困於此地,除非獨立門戶,否則唯有加入到這赤身一族當中。
但秦刺又怎會輕易的屈於這樣的事實,沉吟片刻後,便皺眉開口道:「族長此言有些差矣吧。」
「哦?何處讓秦先生覺得差矣?」袈裟女子笑問道。
秦刺道:「既然有入口,又怎麼會沒有出口?入口和出口本為一體,若是按族長的說法,這豈不是矛盾?」
「咯咯!」袈裟女子嬌笑一聲道:「秦先生說笑了,對於你們修行者來說,矛盾的事情還少麼?咱們這地方本來就是不應該{存在的,是在人為的*控下才逐步成形。而創造這裡的人,賦予了此處這般的限制,矛盾與否都不重要。」
秦刺微微一怔,他明白對方的意思,簡單點來說,能夠創造這個獨立世界的人,完全可以將矛盾的事情變得合理。當然,對此,秦刺也並非不能理解,正如此女所言,對於修行者而言,矛盾的事情的確很多。
但其他的事情,矛盾與否,秦刺可以不去理會,可若是此處沒有退路可言,那就意味著,他將永遠被困於此處。對於如今的秦刺來說,這樣的事實,他無法接受,也不可能心甘情願的去接受。
他必須要離開這裡。
他也必須要出去。
「這麼說,旦凡進入此地,就真的沒有辦法再出去了?」秦刺皺眉問道。此刻,他才算是明白了,為什麼那個光頭男子,將他引入殿中,顯然,此人的目的就是要將他永久的困於這個結界內。
袈裟女子笑看著秦刺,悠悠道:「秦先生的心情我能理解,事實上,我的祖輩也並非一開始就在此處生活的,甚至可以說,咱們這些赤身一族的族人,若論及祖先,其中大部分都是從外界,或意外,或被俘,最終困於此處。
大部分剛進來的人,都和秦先生你現在一樣,急於離開這裡,但最後不得不屈服於無法離開的事實。當然,還有一些人,本就願意過上與世無爭的安詳生活,在咱們這個地方,完全可以達成這樣的心願,所以,這些人從一開始就主動選擇留在了這裡。
但不管是願意留下,還是不願意留下,喜歡這樣的生活,還是不甘於這樣的生活,來到了這裡,就只有一個選擇,那就是留下。當然,也有些人在接受了無法離開的事實後,不願意加入我們赤身一族。甚至有些如秦先生這般修行高明者,更是對我族不屑一顧。
但最後,他們或是得到了教訓,或是主動加入了進來,因為這裡有這裡的規則,在規則面前,沒有人可以抗拒。不過秦先生若是真的想離開這裡,找到出路,我倒是知道一個方法。」
秦刺正為這女子的長篇大論而迷惑之時,忽然聽到此女最後的一句話,不由神情大振,連忙問道:「什麼方法?」
「想要離開這裡,其實有一個最簡單的方法。」袈裟女子捻起酒杯,微抿了一口,才將秋水之瞳落在秦刺的身上,悠悠的說道:「辦法就是……打破這個世界。當然,前提是,秦先生的實力要能夠比得上當初創造這個世界的那個人。」
秦刺的臉色頓時一沉:「族長這是調侃我麼?若是我有那樣的手段,何必在此浪費時間?」
袈裟女子擺手笑道:「秦先生不必動怒,我可沒有調侃你的意思,我只是想讓秦先生明白,既然進入到了這裡,就再也沒有離去的自由。與其琢磨著怎麼離開,倒不如放寬了性子,好好留在這裡。咱們赤身一族雖然有些地方不盡如人意,但作為安詳的居所,還是可以稱得上是世外桃源的。」
秦刺皺著眉頭不再說話。
袈裟女子見狀,媚笑一聲,也在多言什麼。
半晌後,酒宴已經接近尾聲,沉默思考的秦刺,對於美酒佳餚已然失去了興趣。他的心思全都放在瞭如何離開這個世界上面。可惜,那袈裟女子的意思已經很明顯,想要離開這裡,除非能夠擁有創造這個世界的那個人的手段,否則,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即便知道不可能,秦刺也不可能放棄,絞盡腦汁之餘,秦刺也在分析著袈裟女子的言語。忽而思及其曾說過的囚奴之地,不由微微一怔,想了想,便開口朝那袈裟女子問道:「族長,不知道你先前所說的囚奴之地,又是何解?」
袈裟女子似是早就知曉秦刺會問一般,咯咯一笑道:「囚奴之地,當然就是囚禁奴隸的地方。」
秦刺皺眉道:「這麼說,貴族之人豈非都是被囚禁於此的奴隸?」
袈裟女子笑道:「可以這麼說,一開始確實是這樣的,但現在,已經不分奴隸與否,因為創造這個世界的人早就已經不在了,而那個人的後輩也在這裡完全的消失了。所以,我們赤身一族現在就是這地方的主人。」
秦刺怔神間,又欲問,豈料,那袈裟女子卻擺擺手道:「秦先生,你有諸多疑惑,我可以理解。但現在是宴席時間,若是專門替秦先生解惑的話,也不知要到什麼時候,我看,還是等宴席之後,我在專門和秦先生詳談吧。」
秦刺只好點點頭,暫時將心頭的疑惑壓制了下來。
宴席過後,便有人領著秦刺前往早已經安排好的客房休息,秦刺倒也沒有抗拒,一來,他需要消化一下從袈裟女子的口中所得到的資訊,二來,他也需要沉下心來,好好思考一下,如何離開此地。
而在秦刺離去之後,那袈裟女子也沒有久留於涼棚之中,起身返回到了她的居處。作為族長,此女的居處自然是整個赤身族核心所在。兩層的閣樓,雖以原木打造,但是其裝飾和建築風格,相較於其他民宅而言,明顯要富麗堂皇許多。
二層是臥居,一層便是會客的廳堂。
袈裟女子返回以後便在廳堂裡召見了,先前替秦刺引路的那名赤身老者。說起來,這老者的身份在赤身族中也屬於顯赫之人,添居長老之位。在赤身族中,一共有八長老,八位護法,等級制度較為分明。
不過奇怪的是,先前為秦刺舉行接風宴時,這名老者卻始終沒有露面。以他的身份,若是露面,自不會和那些普通的族人共處一座,而是在涼棚中有他一席之位,也不知道當時此人做什麼去了。
「族長。」
赤身老者進入閣樓以後,便立刻恭敬的朝袈裟女子行禮。
「阿咔摩長老,不必多禮。」袈裟女子揮揮手道。
阿咔摩便是這赤身老者的名字。
聽到袈裟女子的話,阿咔摩也沒有客氣,稱謝之後便開口問道:「族長,不知道您召我來,所為何事?」
袈裟女子看了他一眼,悠悠道:「阿咔摩長老,對於你領來的那個人,你有沒有什麼看法?」
阿咔摩聞言搖頭道:「族長,我看不出此人的深淺,不過此人的性子極為警惕,而且心性堅韌。一路上,我赤身族中不時有妖嬈女子以色相相惑,但此人都無動於衷,所以我想,此人不可等閒視之。」
袈裟女子點點頭道:「不錯,此人的心性確實不可小覷。不過妙就妙在他是一個修行者,而且修為不低。咱們這地方已經許久沒有生人降臨了,現在冒出了這麼一個修為極高的修行者,若是善加利用的話,對我們的好處可是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