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少年白馬醉春風》小說信息

第1章 東歸酒肆(第1頁,共2頁)

字體:

柴桑城屬潤州所轄,是整個西南道最富庶的城池,這裡豪商雲集,雅士匯聚,所以路過西南道的貴人,只要有暇,都會來這座城轉一轉。世人有言,青州九城只能佔天下財氣八分,還有一分給了帝都天啟城,然後剩下的一分一半給了其他城池,一半則留給了柴桑城。而柴桑城最有錢的,莫屬於金錢坊顧家。

所以他選了這裡開他的酒肆。

這條街叫龍首街,很繁華,以及它離顧家很近。

他開的酒肆不僅要繁華,更要路過的人都是有錢之人,這樣才買得起他的酒。

因為他的酒很貴,一盞二十兩銀子。

自從那一日遇到師父,他已經學了七年的釀酒術,如今奔赴幾百里,從乾東城趕來柴桑城,當然是對自己釀的酒有很大的自信。

可今日,是他開張的第十三日,仍然沒有人上門。第一日,有人來問過他的酒,嫌貴走了,第二日,有個白衣書生喝了一杯,讚不絕口,說明日再來,第三日,白衣書生再也沒有來,其他的顧客也沒有出現,連問價的都沒了。甚至,一整條長街都空寂無人了,但是奇怪的是,那對門賣肉的屠夫,隔壁繡鞋的老太,從不說話的賣油郎,不遠處的小西施,依然每日砍肉、繡花、倒油、做包子,似乎沒有顧客,也影響不了他們的生活。

他坐著門口的臺階上曬著太陽,一邊嗑著瓜子一邊懊惱地自言自語:「我好歹以前也是乾東城小霸王,何苦來這個倒霉地方受苦受難。」他終於忍不住,一把丟下瓜子,走到了對面的肉鋪,看著屠夫手起刀落的巨大屠刀,面不改色:「大哥進來喝一杯?」

屠夫冷冷地望了他一眼,像看一個白痴。

「不收你錢?就當交個朋友。」他用出了自己在乾東城屢試不爽的套路,他自信只要這人喝了他的第一杯免費的,就會想喝第二杯,第二百杯!那時候自己賺的可是大錢了。

屠夫用一聲清脆的筒骨斷裂聲回應了他。

他只能跑到了那賣油郎的鋪子,賣油郎倒是一臉笑眯眯,雖然說的話很不客氣:「滾開,別擋住我看小西施。」

「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酒壯熊人膽,你看多久也只是看,喝了我的酒,你就敢做了。」酒肆的小老闆循循善誘。

「滾。」賣油郎依然一臉笑眯眯。

「得嘞。」小老闆立刻站了起來,心中怒罵道:這要是在乾東城,我一把火燒了你這油鋪!他正無奈地回到酒肆的時候,一陣突兀的馬蹄聲打斷了他的思緒,他一轉頭,只見一輛馬車衝在最前,身後還有八位騎馬穿著軟甲的侍從跟從著。前幾日剛下過雨,地上還皆是水潭,馬車速度不慢,踏起一地水花,朝前奔來。小老闆急忙往後退了幾步,害怕那濺起的泥水染溼了他的衣衫。

「籲。」車伕一拉馬繩,在酒肆門口停了下來,他看了看酒肆的招牌,低聲念道,「東歸?」

小老闆一笑,急忙走上前:「看你們似是從很遠的地方回來?東歸這名字好啊,很配你們,進來喝一杯?」

車伕依然皺著眉頭看著那招牌,似乎沒有聽到對方的話,或者根本不想在意他的話,他轉過頭,掀開幕簾,對著裡面的人輕聲說了些什麼。裡面的人沉默了一會兒回了一句話,車伕急忙下車,撐開了傘。

然後一雙鞋就踏出了馬車,那雙鞋一塵不染,上面用銀絲紋著一隻白鶴。

小老闆自然識貨,一笑:「貴客?」

隨後一身錦衣華服的男子出現在了他的眼前,男子大概是三十餘歲了,身形高大,面容和善,只是左邊的那一抹眉毛,卻是白色的。他望向酒肆的老闆,微微一愣,隨即恍然,笑了笑,問道:「小二?」

小老闆的臉頓時冷了下來。

這當然不是他第一次聽到這句話。

「我是老闆。」他的語氣並不那麼和善了,他一直努力擺出一副熱情迎客的樣子,可乾東城小霸王畢竟還是小霸王。

白眉男望向面前的這位看著不過十六七歲的小老闆,點了點頭:「小老闆看著年紀不大,做得生意還是挺大的。」

「生意大不大,不看酒肆門面大不大,而是看。酒好不好!」小老闆一身青衫,面容俊秀,光看容貌的確像是該在那私塾裡苦讀詩書準備考取功名的少年郎,可是這舉手投足的氣勢,以及那總是略帶著傲氣的眼神,倒的確有種做大生意的派頭,「喝一杯,不好喝——就回家換個舌頭吧。」

「大膽!」車伕怒道。

白眉男揮手止住了他,隨後轉身對著那些侍從道:「反正都到了這裡了,大家進來喝一杯。」

除了車伕沒有動以外,八位侍從都下馬踏了進來,他們似乎真的趕了很遠的路,軟甲之上盡是泥濘,如今一齊踏入了酒肆,靴上的軟泥都留在了地板上。老闆皺了皺眉,白眉男注意到了這個細節,笑了笑:「酒錢加倍。」隨即他轉頭,看到了牆上的菜譜。

說是菜譜不合適,因為只有酒,沒有菜。

桑落、新豐、茱萸、松醪、長安、屠蘇、元正、桂花、杜康、松花、聲聞、般若。一共十二盞酒,一盞二十兩。

一名侍從冷笑,伸手輕輕敲了敲桌子:「你知道桑落城最好的酒館蘭玉軒裡的月落白賣多少錢?」

「一盞十八兩。」小老闆一臉傲然,語氣中竟是理所應當,「我這酒只比他的好喝一點,所以我賣二十兩。」

侍從啞然,沒料到面前這老闆如此大言不慚,正欲開口罵上幾句,卻被白眉男伸手攔住了,白眉男依然一臉平和,他點了點頭:「那我就各來一盞。」說完後他還從懷裡掏出一張銀票放在了桌上,面額上寫得很清晰,五百兩。

「稍候。」老闆也不收那銀票,轉過身,朝著後廚走去。

那方才說話的侍從對白眉男低聲道:「敢情這酒肆就這老闆一個人,後廚、小二、客人都沒有。」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