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百草仰頭看了看天:「活死人,肉白骨。那就不是藥王了,是藥仙。」
司空長風皺眉:「這也能做到。」
辛百草聳了聳肩:「我覺得做不到,生死迴圈,人世間總有天命,只要沒死,一切都有機會,但若死了,便煙消雲散。有人給了我一個方法,但我覺得這有違天道,也不是真正的活死人、肉白骨,所以我打算藏起來,不管它。我有個師弟,你沒見過,幾年以前就離谷去了。他天分不遜色於我,可惜妻子死了,他卻沒能救活,所以一直心裡有結,他現在想要研究的,就是這活死人之術,我上一次見他的時候,已經形容枯槁,人不像人了,想要鑽研根本不存在的東西,總是容易陷入執念。」
司空長風點了點頭:「這話你說得有幾分道理。」
辛百草笑了笑,出了個呼哨,一隻鴿子從天空中飛了下來,辛百草從鴿子腿上摘下了信管:「也不知道是誰寄來的信。」
「藥王谷還有信鴿?」司空長風一愣。
「有的,總有些神通廣大的人能找到我的信鴿,然後傳一些奇奇怪怪的病例過來,讓我指教。」辛百草開啟那封信,笑道,「可這封信,是給你的。」
「我的?」司空長風走了過去,低頭一看。
「司空長風,還活著嗎?」
信的一開始便是這樣一句令人咂舌的話,司空長風頓時就知道了這封信的主人。堂堂鎮西侯府小公子,也算是從小就學於各種北離名師了,可寫封信的用詞卻是如此白話、如此粗鄙。
「還活著的話,別來乾東城找我了。我去天啟城了,有機會來喝我新釀的酒。」
司空長風將那張紙條來回翻了一下:「就這麼幾句?」
辛百草笑道:「這人有趣,是誰?」
「就是我和你說過的,鎮西侯府百里洛陳的獨孫,百里東君。可他怎麼這麼快就離開乾東城了,他不是說他家裡人不讓他去天啟城嗎?他去幹嘛了?為什麼信上沒有說?」司空長風放下了紙條,大惑不解。
辛百草看了他一眼:「你很關心他?」
司空長風點了點頭:「我把他當朋友。」
「繼承我一半衣缽,你就可以去天啟城了。」辛百草站了起來,「年輕的時候,誰都想去天啟城,也誰都該去一次天啟城。那是龍蛇盤踞的地方,也是少年人乘風入天的地方。」
司空長風問道:「你年輕時也去過天啟城?」
辛百草伸了個懶腰:「那個時候皇帝得病,太醫院治不好,三天殺了十個太醫,我被師父派去出診。屋內是快死的皇帝,屋外是隨時準備拖我出去的長刀侍衛,但我的針一點都沒慌,皇帝也好了。我說過,只要沒死,在我這兒,都能醫。」
司空長風抬頭望向天啟城的方向,喃喃道:「我會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