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在我少年時,有人和我說,現在只要你拿起刀,天下就是你的,那我會毫不猶豫地提刀上馬,但我如今已經不再年輕了,如果我花五年時間得教主之位,再花五年重整旗鼓,再花五年去奪回故土,那麼我還能回到家鄉嗎?」無相使抬起頭,來客看到了他雪白色的眉毛和蒼涼的瞳孔。無相使面目俊秀,白面無鬚,素日里總是坐在院子中靜靜地看書,給人的印象一直是一箇中年書生的感覺,但這一刻,來客才清晰地意識到,無相使已經是一個老人了。
來客半跪在地:「妄議尊使,請尊使降罪。」
「我老了,可你還年輕。若教主無法出關,四尊使也無力迴天,到時候你會如何?」無相使問道。
來客嘴角露出一絲狡黠的笑意:「那自然是護衛小姐,登教主位。」
無相使笑了笑:「我不知道我是不是一個正直的人,但我知道,你一定不是。到時候你可取而代之,不必顧慮那麼多。」
來客微微側首:「真的。」
無相使忽然低聲怒喝:「只要你有那個實力!」
來客猛地站了起來:「好!」
那飄飛的雪似乎短短地凝滯了一下,隨即才又緩緩飄落,院子中的氣氛在瞬間的劍拔弩張之後,再度歸於平靜。
無相使伸手接那空中的雪花:「那個天生武脈的百里東君去哪裡了?還在乾東城嗎?」
來客回道:「據我猜測,他應該會被學堂的使者帶走,去天啟城。」
「天啟城。」無相使幽幽地說道,「的確是一個適合他的地方。只是小姐,這一次為什麼還是沒有把他帶回來。」
「當時的情形,小姐自然是有心無力,但我總覺得,就算可以做到,小姐也不一定願意把他帶回來。」來客說道。
「幼稚的想法。時機一過,等百里東君真的入了學堂,到時候把他帶回來就難上加難了。」無相使嘆了口氣。
「我不明白,一個天生武脈罷了,就算練成絕世高手又能如何?我們天外天三十六宗門,又何缺這一兩個高手?為什麼一定要把他帶回來?」來客問道。
無相使猶豫了片刻後回道:「因為教主的功夫對身體的要求格外的大,除非天生武脈,否則無法習之。」
「你們是想他練教主的武功……然後?」來客恍然大悟。
「教主已經到了不得不出關的時間了,而要想逼教主出關,便只能讓練同一門功法的人去,百里東君就是這個人選,我們五年前就已經找到了他!」無相使沉聲道,「飛離,你去一趟天啟城,這一趟,不管任何人阻撓,就算是小姐親自動手,你也一定要把百里東君帶回來!」
來客沒有片刻猶豫,抱拳道:「遵尊使命。」
無相使用手指輕輕地敲著輪椅的把手:「那些人妄議我,是看小了我的心,而飛離,你一定記住一點,不能看小自己的心。」
飛離笑了笑:「尊使總愛說一些大道理,不過飛離記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