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大爺在此時卻忽然站了起來,他的目光中透露出了幾分不一樣的光芒:「我可否……也再喝一杯?」
「予取予求。」百里東君笑著退了一步。
屠大爺立刻起身,三步並作兩步,從高臺之下跑了下去,倒比那靈素跑得更快,他身邊的侍從眼尖,早就做好了準備,拿了他專用的酒杯在下面盛好了一杯酒等他,靈素看了看手中的瓷玉小杯,再看了看屠大爺的青龍高杯,愣了一下:「同樣是一杯,屠大爺,你這有點貪心啊。」
可屠大爺沒有理會他,只是舉起酒杯,飲了一口,停了下來,又飲一口,最後終於仰起酒杯咕咚咕咚喝了個底朝天,他將杯子放下,長吁了一口氣,垂首轉身,在不經意間舉起右手輕輕抹了一下眼角,他說:「好久沒有喝到……這個味道了。」
百里東君愣了一下:「屠大爺,喝過這過早酒。」
「什麼過不過早,我不知道。只是這酒中,有一股棉被的味道。讓我想起了小時候在家鄉,媽媽每年都會釀這個酒,雖然味道上遠不如你,但那感覺卻是一樣的。」屠大爺望了望壇中之酒,「真是令人懷念啊。」
「東君你方才不是說,此酒綿柔,適合那貪杯的小童,還有不善酒的女子嗎?可屠大爺這般的豪情男兒,似乎也愛你的酒。」柳月公子的語氣中含著淡淡的笑意。
「酒中千味,誰知道恰好便選中了那一味呢?」百里東君笑了笑。
靈素將那酒杯放在了桌上,眼巴巴地望著百里東君,柳月公子傳聲道:「只許一杯,不能再喝了。」
「不能喝酒,吃一塊肉如何?」葉鼎之拿出一柄小刀,從牛腿上割下了一塊肉,放在了碗中,撒了一些粉末,遞給了靈素。
那牛肉色澤鮮豔誘人,濃香撲鼻,靈素嚥了口口水,卻沒有好意思吃,而是一溜兒小跑回到了高臺之上,把那碗牛肉遞給了柳月公子。葉鼎之又割了兩片,一片遞給了百里東君,一片遞給了屠大爺。百里東君拿過來咬了一口,濃郁的汁水瞬間在口中流淌開來,可這牛肉雖然肥美,卻毫無膩感,百里東君一口嚥下,才察覺到自己已經餓了許久,眼睛一轉,盯著那隻烤牛肉,竟又偷偷嚥了口口水。
葉鼎之側身讓開,將那小刀丟給了百里東君:「予取予求。」
屠大爺吃了一口,愣了愣:「你去過蠻國的地方?」
「北蠻嗎?去過的。」葉鼎之笑道。
「的確是蠻國那邊的味道。」柳月公子忽然說道,「我幾年前去過那裡,恰逢那邊的祭神日,便有這烤了整整十個時辰的全牛。那一日不分尊貴,不看年紀,只要是部落裡的住民,便能吃到一塊,因為這是神的賜予。你年紀這麼小,竟去過這麼遠的地方。」
「我最北去過蠻國,最南到過南訣,西面遊過大小佛國,東邊也曾出海遊歷,天下之大,只怕去得不夠多,去得不夠遠。」葉鼎之回道。
「你不僅是去過,這烤牛肉的步驟火候,不是一個旅人所能掌握的。你在那裡住過。」柳月公子說道。
「是,在我心中,遊歷一個地方,不是走馬觀花的看,而是真正融入進那裡的生活中去,沒有幾年的一起生活,怎能算真正的遊歷?」葉鼎之傲然道。
柳月公子點了點頭,在那炷香燃盡之前,宣佈了今年最後兩位過初試的考生:「百里東君,葉鼎之,過初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