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當空。
有一個人正躺在樹上喝酒,他左手舉起酒壺,仰頭將美酒倒入嘴中,隨後輕輕地打了一個酒嗝,頭一歪,彷彿就要睡了過去。
只是有一琴聲忽然響起,驚走了他的睡意,引得他微微皺眉,似乎有些不滿。
儘管撫琴的是個女子。
還是個絕色女子。
女子已經算不上年輕了,但是眉宇間的風韻卻足以讓世間任何一位男子傾倒,她輕撫琴絃,琴曲悠揚,迴盪在這寂靜的小院中。
「你未來的弟子們正在生死關頭,你卻在這裡喝酒打瞌睡?」女子輕輕搖頭。
躺在樹上的男子笑了笑:「能有多強的高手。在天啟城,自在賤如狗逍遙遍地走,遇到多強的敵人,也不能算強。」
「因為最強的人是我。」
「我是天下第一。」
世間能放豪言的人不少,但能放豪言說自己是天下第一的,倒只有一個。
做天下第一很累,因為世上習武的人都想做這個天下第一,但是要一個個挑戰過去拿到第一未免太累,直接把那個排在第一的人拉下馬,一步到位就方便了。所有做天下第一,也就意味著要做萬人敵,接受天下武人的挑戰。
沒有人有這樣的勇氣,除了學堂李先生。
但他有勇氣,卻不見得有耐心,於是就很不耐煩地把武榜的第一給撕了。
於是,百曉堂武榜中的冠絕榜首甲之位,已經空缺了很多年。
他倒了倒酒壺,才發現酒壺已經見底了,他將酒壺隨手一丟,扔在了地上,隨手雙手往身後一揮,當作枕頭靠了上去:「困了。這大考的時間也太久了。」
「怕是他們遇到的敵人並不是普通的敵人。」女子嘆了口氣。
「敵人就是敵人,哪分什麼普通不普通。敵人只分兩種,一種他要殺你,一種你要殺他。遇到你要殺的,就磨劍十年,殊死一擊,遇到別人要殺你的,那就不管怎麼說……能活下去就行。」李先生打了個哈欠。
「根據方才蕭若風送來的訊息,你能猜到那些人是誰嗎?」女子問道。
李先生搖了搖頭:「域外之地,天外之天,那是人間絕境,很少有人能走到那裡。想到那裡需要路過一片漫無邊際的冰原,很多人都會死在那片冰原之上,如果找不到隱藏著的那條路,就連天境的高手也會被困在其中。而穿過冰原,是一片安靜的土地,那裡與世無爭,終年落雪,雖然依舊貧瘠,但對於域外其他地方來說,已經算是洞天福地了。很多年前,那塊地方被人找到,並被那個王朝劃定做了自己最後的退守之地。」
「那個王朝……」女子微微皺眉。
李先生閉上了眼睛:「那是世間最後一個盛天教的王朝,有人說他們早就已經絕跡了,但我想,他們應該是去了那片天外之天。當年我見過他們的皇帝,皇帝身邊有五個侍從,分別叫無法無天,無相無作。每一個都是絕世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