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長風伸指探了探百里東君的鼻息,微微搖頭。
謝宣聳了聳肩:「別擔心了,他不過是又醉又困,睡過去了。」
「沒辦法。」司空長風有些無奈。
「師叔,你來天啟城做什麼?」謝宣忽然想起了什麼,轉頭問道,「而且你說,會有幾年離開山前書院又是怎麼回事?師父之前隱隱提起過,卻沒有說明白。」
「小宣兒,你覺得論學問,你我相比如何?」陳儒忽然道。
謝宣想了一下:「師叔的才學與我相比,其實是差了點,但在山前書院,前五仍是排得上。」
陳儒又好氣又好笑:「你倒是一點也不謙虛。那麼既然你的才學比我高,那麼以後這稷下學堂的祭酒之位,你來做好不好?」
謝宣恍然大悟:「原來你是來做祭酒先生之位的,難怪。只是,李先生不坐這位置了嗎?」
「先生說他要遠行。」陳儒轉頭望著南面的方向,「遠行去很遠很遠的地方,可能再也不回這天啟城了。所以託我來照顧這稷下學堂。」
百花閣。
有一人躺著飲酒,一人坐著撫琴。
躺著的人白髮披散,卻面目仍是中年,姿勢隨意,神色瀟灑。
坐著的人白巾遮面,一雙眸子顧盼生輝,雖然看不清完整的面目,但那絕色之姿已經可見一角了。
「三十年了?」撫琴的女子輕聲問道。
白髮披散的學堂李先生將那酒倒入嘴中,咧嘴笑了笑:「是啊,三十年了。」
「所以來此道別?」撫琴的女子輕輕撥動著琴絃,「以你的性子,此去一別,再相見時,就算我沒有死,也已經是個老太婆了。」
「我不喜歡你,你也不喜歡我,是老太婆還是絕世美女,都沒有什麼區別。」李先生將酒壺放下,「我去的地方也不遠,你可以隨時帶著你的琴來,我備最好的酒給你喝。」
「愛喝酒的是你們,我可不愛喝。他的弟子,如今怎麼樣了?」撫琴的女子問道。
「怎麼就是他的弟子了,現在也是我的弟子啊。」李先生打了個哈欠,「他天資太好,此行一路,他與我一起,等他重歸天啟時,必要天下前三。」
「怎麼不是第一?」撫琴的女子故意抬高了語氣。
「因為我有很多弟子啊,那個廢話多的雷夢殺,可是雷門這一輩最出色的弟子,他偷偷跑來天啟城拜我為師之後,雷門那門主可是奔了千里來找我,託我定要照顧好他的。只可惜啊,他要走的路,終歸不是江湖路。還有那個小先生,他們蕭家祖傳的裂國劍法,真練到了最後一重,我見了也害怕啊。還有我最近又見了個用槍的小子……」李先生砸吧了一下嘴,「算了,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吧。」他從床上跳了下來,開啟了窗戶。
「走了?」撫琴女子的手停了下來。
「走啦。這幾日總是在道別,其實我一直覺得自己是個絕情的人,因為我的一生太長,你們的一生太短。有緣再見吧。」李先生一腳踏在窗沿之上,「那個地方不遠,四季如春,我備最好的酒。」
「知道啦。」撫琴的女子轉頭望去,李先生卻已經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