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星稀。
被打成一灘爛泥的百里東君倒在屋裡呼呼大睡,南宮春水卻獨自坐在屋外,望著夜空,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你與他很像。」兵神羅勝原本已在屋內睡下了,可輾轉多時難以入眠,便想起來抽袋煙,可一推開門,就看到南宮春水站在月下發呆。
南宮春水笑了笑:「羅兵神也睡不著嗎?」
「別叫我羅兵神,在這個小鎮上,我就是一個鐵匠。」羅勝坐在臺階上,點燃了菸袋,放在嘴邊用力地吸了一口。
南宮春水看了一眼側屋的方向,隨後問道:「羅兵神覺得李先生的這個關門弟子怎麼樣?」
羅勝緩緩突出一個菸圈,露出一個難得的笑容:「天生武脈,李先生從哪裡找來這種怪物的。而且一身體魄是藥修所得,不然我剛剛那一拳,尋常的人早就境界崩壞,半死不活了。」
「他出身乾東城,是鎮西侯百里洛陳的獨孫,一身藥修是儒仙古塵的功勞。」南宮春水輕輕一拂袖。
羅勝心中微微一震,無論是百里洛陳,還是古塵,都是值得震驚的名字。
「很了不起對不對?百里洛陳的獨孫,儒仙古塵唯一的傳人,學堂李先生最後的弟子。」南宮春水笑若春水,「但是我們這位公子,最了不起的地方,就是一點也不覺得這些了不起。他覺得了不起的事,是以七盞星夜酒,強登雕樓小築。是自己靠著手中劍,最終名揚天下。」
羅勝將煙桿在臺階上磕了磕:「這有什麼了不起的。不靠父母靠自己,不過是本來就應該的事情,有什麼好拿來炫耀的。」
「那更了不起的是,他真的能做到這些事。」南宮春水轉過身去,「我們不妨來打個賭。」
「李長生當年也和我打過賭。」羅勝幽幽地說道。
南宮春水揮了揮手,朝著屋內走去:「我姓南宮,名春水。」
次日清晨。
百里東君在濃烈的日光之下睜開了眼睛,他只覺渾身像是散了架一般的巨疼無比,睜開眼就用完了所有的力氣,連站起來都做不到了。
南宮春水正坐在一旁喝粥,吸溜吸溜得似乎很有滋味:「你醒啦?」
百里東君掙扎著爬了起來:「南宮兄。」
「喝一碗?」南宮春水遞過去一碗粥。
百里東君接過那碗粥,費了好大力氣才拿起來喝了一口。出乎意料的是,粥是冰涼的,帶著淡淡的桂花香,一口入腹,整覺渾身的真氣都流轉起來了,昨日被那一拳打下的疼痛頃刻間就消失殆盡,他急忙又喝了一口,一小會兒就把整碗粥都喝進肚中了。
南宮春水笑著搖了搖頭:「真是暴殄天物。」
百里東君從晚上跳了下來,放下碗,急忙問道:「南宮兄,那羅勝真是金剛凡境,昨日那一拳,若他下狠心,殺了我都行。」
「錯了。」南宮春水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晃了晃。
「嗯?」百里東君一愣。
「不是一拳,是兩拳。」南宮春水放下碗,喝了口茶,之後又緩緩說道,「一品四境是死的,人是活的。金剛境講究的是武人練成身如金剛之體,若有人就願意停留在這金剛境,反覆捶打自己的身體,那麼金剛殺逍遙,未嘗不可能。今日與羅勝練拳,爭取多撐幾招。」
「還要打啊。」百里東君苦笑。
南宮春水點了點頭:「你以後不是要練刀嗎?與羅勝對招,以後對你的刀術大有好處。」
百里東君惑道:「他用的不是拳法嗎?為什麼會對我的刀術有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