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從第一天開始,她就想要逃離這場婚姻,但是直到這一刻,她才真正地感受到了內心的恐懼。過了這一日,她就是尊貴的景玉王妃了,按照父親的說法,未來或許還會成為皇妃。如果天啟城是座牢籠,那麼王府,皇宮,就更是牢籠中的牢籠了。
她不想要那樣的生活。
她想去那江湖,山高海闊,像那少年人說得一樣。
她手心冒汗,愈發地覺得慌亂了,她抬起頭,終於喚了一聲:「師兄!」
卻無人回應。
於是她又喊了一次,卻依然無人回應。
自打她記事以來,只要自己遇到危險,師兄都會第一次出現,自己被送到景玉王府之後,師兄更是寸步不離,但是到了最後一刻,為什麼他消失了?
「師兄……」易文君的手緊緊地攥著床單。
天啟城外十里,有一人策馬而立,遙遙地望著那座巨大的城池,仰頭喝下了壺中的最後一口酒。
天啟城,我又回來了!
他將酒壺一把丟在了地上,猛地一揮馬鞭,衝著天啟城狂奔而去。
而天啟城中,也有一個身影走了出來。一身白衣,腰掛長劍。
兩個人,在離天啟城還有一里的地方,不期而遇。
葉鼎之停下了馬,俯身望著他:「你讓人帶給我的東西,我已經看過了。多謝。」
「不必謝。」洛青陽從懷裡拿出一塊黑巾,矇住了自己的面龐,轉身望向天啟城,目光凜冽。
葉鼎之愣了一下:「你這是做什麼?」
洛青陽沉聲道:「天啟城中也有不少人認識我,我不想有不必要的麻煩。」
葉鼎之啞然失笑:「我是說,你也要與我一同去做那件事?你不怕你的師門了?」
洛青陽點了點頭:「這件事我籌謀許久了,不然也不會有你看到的那份卷軸。不過只有一次機會,所以我一直等到了今天。就算你不來,我自己也會去,但兩個人,成功的機率總是大一些。」
「大一些是多少?」葉鼎之問道。
洛青陽沉默了一下:「或許能多走過一條街吧。」
葉鼎之笑了笑:「第一次聽你說這麼多的話?不過我有一個問題,最後如果成功了,功勞算你的還是我的?」
「看師妹選。」洛青陽猶豫了一下,說道。
「怕你不是?」突然多了一個幫手,也多了一個對手,葉鼎之的心情卻依然不變。
洛青陽遞了一塊黑巾給葉鼎之:「戴上。」
「不必了,我本就是要殺頭的重犯!上一次匆匆一見,這一次就讓天啟城好好記住我的臉!」葉鼎之傲然道,「走。」
洛青陽點頭:「好。」依然是那一副少言寡語的樣子。
於是,兩個少年郎同時往天啟城行去。一個騎著馬,一人徒步而行。
但都帶著他們的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