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之中,無法無天二人神色凝重。
無天擦了擦額頭上的汗,他身形矮胖,在這逼兀的馬車中坐了許久,已是渾身是汗了,他微微皺眉道:「這個太監,究竟有什麼所圖?」
無法嘆了口氣:「雖然一直覺得他不簡單,但似乎我們把他想的,還是太簡單了。」
「一個太監,命根子都沒了,還想攪起什麼樣的風雨?」無天語氣中微微透露出幾分鄙夷。
「可不要小看太監,歷史上多少朝代都是被這些個太監給攪得天昏地暗,就連北離朝,前朝也出了個禍亂朝綱的大太監,稱九千歲,在他死後,北離皇族還立了規定,歷任五大監,在先皇駕崩新皇登基之後都得被派去駐守皇陵,以防止再有這樣的事情出現。」無法幽幽地說道,「濁清大監武功不凡,權力也不低,自然不會甘心真去守那什麼皇陵。」
無天冷笑:「北離皇族自己愚蠢,那麼大的權力為何偏偏要給這幾個太監。」
「太監是內臣,原則上是皇帝的自己人。比起把權力交給野心勃勃的外臣,太監們的確更讓這些帝王們省心,不過這個濁清,怕是第二個九千歲。」無法緩緩說道。
當鋪之內,飛盞站了起身,衝著面前的濁清大監垂首道:「大監的話,回去之後,飛盞必當轉達。」
「好,作為一份禮物。」濁清大監將一張紙條放在桌上,「這裡藏著四個人,你去找他們。把你的計劃告訴他們,他們必會全力助你。」
「他們是高手?」飛盞問道。
「比起他們的武功來說,他們的身份或許更重要。他們是劍仙雨生魔的四個家奴,早在上次葉鼎之搶婚的時候就已經潛入了天啟城,可是被琅琊王的勢力攔了下來,此後一直在天啟城中伺機而動。你們要做的事情,正是他們要做的事。他們四人武功不弱,卻也算不得多強,可重要的是他們的身份。他們把易文君帶到葉鼎之的身邊,和你們把易文君帶到葉鼎之的身份,可有很大的不同。」濁清大監沉聲道。
飛盞沉吟片刻後收起了桌上的那張紙條:「飛盞明白了。不過回到天外天后,無相使一定會問一個問題,飛盞不妨現在就問了。」
「你問。」
「大監為何如此?」
「因為我想要天下亂。」濁清大監伸出一掌,輕輕握緊,「有些東西,只能在亂中才能取得。」
飛盞垂首行禮:「恭送大監。」
「很快會再相見的。」濁清大監轉身走了出去,他走出當鋪,掀開馬車的幕簾。
無天使勁地擦著汗,無法皮笑肉不笑:「大監聊得如何了?」
「相談甚歡。」濁清大監坐進了馬車中,朗聲長笑。
馬車徐徐而行,重新往著宮門的方向行去。
當鋪之中,飛盞開啟了面前的紙條,上面寫著四個字。
平樂樂坊。
夜幕降臨,天啟城的其他地方慢慢地安靜下來,但是樂坊之中,燈籠方才點起,姑娘們才剛拿起手中的紅帕,琵琶聲、琴聲、笛聲剛剛響起,這裡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橫背長劍的男子行走在樂坊之中,神色冷漠,耷拉著肩膀,對那些呼喚著自己的鶯鶯燕燕視而不見,對那些暖紅色燭火下的紅衣起舞也只是冷冷地瞧上了一眼,他只是一直走到了長街的盡頭,才在那家樂坊的門口停下了腳步,他轉身,抬起頭,看著「平樂樂坊」幾個字後踏了進去。
裡面與任何一家樂坊一樣,都是絲竹不絕於耳,舞姬起舞絕世,公子美姬觥籌交錯,整個大廳之中,溫暖且瀰漫著一股難以名狀的香味。男子是一張陌生的面孔,但沒有人在意他,畢竟這裡是天啟城最有名的樂坊區,多少世家公子趕來天啟,只為來此感受一下真正的盛世繁華。可男子的目光卻穿過了那些堪稱絕色的舞姬,他穿過人群,走到了角落裡一名琴師的面前。
琴師是一名中年男子,穿著一身白衣,面相儒雅,雖然感受到了有人來到了他的面前,卻依舊沒有抬頭,低頭認真地撫著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