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後,長街之上沒有一個人影,酒樓的大門緊閉,只有二樓之上那個眼神中流露出了幾分害怕的老闆娘,依舊不安地望著下面。
「不會真死了吧……」
中年男子忽然睜開眼睛,衝她眨了眨:「就知道三娘你關心我。」
那婦人先是鬆了口氣,隨後語氣也終於軟了下來:「我名字裡不帶三,家中排行也不是三,你為何一見面就叫我三娘?」
「一雙珍秀籠煙眉,比起花容勝三分。所以你叫三娘啊。」中年男子躺在地上,笑著說道。
婦人雖然聽不太明白,卻也知道是夸人的話,笑罵道:「說話文縐縐的,聽不懂你在說啥。」
躲在婦人身後的那些小二們紛紛嘆了口氣,看來今日這酒錢又是討不回來了,這一個月來婦人每次發難,這個中年男子總是三言兩語就把她給哄住了。中年男子仍舊躺在地上,語氣還是賤兮兮的:「因為我是個讀書人啊。」
婦人笑罵道:「沒見過這麼邋遢的讀書人。」
小二們紛紛搖頭,在中年男子不在的時候,他們說過他不少壞話,可每次婦人都會笑盈盈地說:「別看那傢伙看起來邋里邋遢的,其實他的眉眼很好看的哩。」
中年男子站了起來,慢慢地將身上的灰塵彈去。
一匹潔白無瑕的馬拉著一輛華麗的馬車停在了他的面前。
「這一次總該是了吧?」中年男子喃喃道。
拉著韁繩的青衣女子看了他一眼,問道:「這位先生,能否把路讓一下?」
「你們可是往北行?」中年男子問道。
青衣女子一愣,隨後點頭道:「卻是北行。」
中年男子喜道:「我啊,是個讀書人。一心想去最北面的地方看看千里荒原,萬丈冰山。所以想搭一搭你們的馬車。不知姑娘是否願意啊?」
青衣女子搖了搖頭:「不願意。」
「君子有禮,助人安樂。」中年男子朗聲道,「何不成人之美?」
「我是女子,不是君子。還請先生讓路。」青衣侍女回道。
「不行,帶上我。」中年男子搖頭。
百里東君推開馬車的帷幕一步踏了出來,聲音很不耐煩:「又是天外天的人來擋路了?」
青衣侍女搖頭:「此人我未曾見過,不是天外天之門人。」
百里東君看了他一眼:「先生哪位?」
「我是個讀書人,想要往北方而行,可沒有錢趕路,不知這位小友,可願帶我同行?」中年男子回道。
「我們幾個不是去北方遊玩的,我們有要事在身,一路之上還有生死之鬥,先生與我們同行,怕是不妥。」百里東君搖頭道。
「妥的妥的。」中年男子拍了拍百里東君的肩膀,笑著說道。
上一刻還站在馬車一丈開外,這一刻卻已經坐在了馬車之上,就在百里東君的身邊。
「三娘,我走啦。」中年男子衝著二樓的婦人揮了揮手。
婦人神色有些難過:「記得下次回來,付你的酒錢。」
「明白啦,酒喝了,錢未付,我們的緣分就沒斷。」中年男子接過青衣侍女的馬鞭,輕輕一揮,瀟灑離去。
當馬車從酒肆邊行過的時候,中年男子拿過百里東君腰間的酒壺仰頭喝了一口。
「世間從此,又多了個痴痴等我的女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