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下?」白髮仙微微皺眉,「莫非是南訣?」
「不,不是南訣。」葉安世忽然開口了,語氣堅決地不像是一個孩子,「他一定是去了姑蘇城。」
「姑蘇城?姑蘇城外寒山寺,寒山寺下一草廬。原來宗主常唸的詩是這個意思。好,那便聽你的,去姑蘇城。」白髮仙朗聲道。
玥卿寒聲道:「你們是北闋的遺民,卻為何對於葉鼎之如此死心塌地?他如今已經敗給了百里東君,我們群龍無首,應該先把教眾們召集起來。」
「北闋只是一個名字,我自小生活的地方是天外天,那是方外之境,天外之天,我覺得沒什麼不好。另外,我與你們是不一樣的,玥卿。我和紫衣不信什麼陰謀詭計,所以我們從來都不聽無相使的命令,我們只信奉絕對的力量,所以葉鼎之便是我們的宗主。而安世,就是我們的少宗主。」白髮仙調轉馬頭,衝著南面的方向,「走,我們去迎宗主。」
「迎到了我的父親後當如何?」葉安世坐在馬上一邊顛簸著一邊問白髮仙和紫衣侯。
白髮仙和紫衣侯相視一笑,沒有回答。
葉安世又往下說了下去:「父親其實不想做什麼宗主,他只要回到那個草廬。」
「只是個孩子,卻能說出這樣的話。」白髮仙看著紫衣侯。
紫衣侯撓了撓葉安世的頭:「你還是個孩子,有些事情就放給大人們想吧。」
曲南城。
承德客棧。
即便是百里東君武功如何強悍,在一輪驚天駭地的決戰再加上晝夜不息的趕路之後,終於還是倒頭睡了過去。而當他一閉上眼睛,一直昏迷不醒的葉鼎之便睜開了眼睛。
「他終於是撐不住了啊。」漆黑一片的房間之中,忽然有一個女子的聲音響起,隨即房間裡的燭火便被點燃了,微亮的燭光下,玥瑤正坐在那裡,轉頭看向床上昏昏入睡的百里東君。
葉鼎之冷冷地看著玥瑤,體內真氣緩緩流轉。
「所以你想如何呢?殺了我嗎?」玥瑤問道。
葉鼎之搖頭:「不會。」
「我聽說過很多種入魔的形容,但卻沒有見過你這樣的。你的神智很清醒,良知也還在,這入的是什麼魔?魔頭不該是失去理智,大殺四方嗎?」玥瑤笑了笑。
「正魔本只是立場,如今的我,不在乎天下蒼生,不在乎任何一個與我無關的人,更誓要殺所有與我為敵的人,在天下正道看來,又怎麼不是魔?而百里東君,他又想救這天下,又想救我,這不是正道,也不是魔道。」葉鼎之輕輕嘆了一聲。
「那是什麼?」玥瑤問道。
「是大道。」葉鼎之站了起來,「可是他的道再大,我也無法與他並肩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