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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雨夜(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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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我有時間,揹你去教室。」

「謝謝學長。」

今汐回頭,透過荊遲,朝著對面宿舍望了望,只回來了三個人,沒見到那個人。

她心下疑惑,不過轉念一想,管他做什麼,他愛怎樣怎樣,左右和她沒有半毛錢關係。

今汐撇撇嘴,繼續看手裡的策劃書。

荊遲故作不經意地喃了聲:「剛剛解散了,路邊有個垃圾桶醜到你薄爺,二話沒說,上去一腳踹翻了。」

林洛不解地問:「他怎麼這麼大火氣呀。」

「可能吃錯藥了吧。」

荊遲望著今汐的背影:「這傻逼,作死也不挑時候,剛解散就胡來,被教官逮個正著,現在被罰跑操場,估計沒個大半夜是回不來了。」

今汐突然站起身走到門邊,對荊遲說:「不早了學長,你該回去了。」

說完也不等荊遲反應,「砰」地一下,關上了房門。

床邊的楚昭抬抬腳:「他是來找我的,你趕他幹嘛。」

今汐撅著嘴坐了下來,心情煩躁。

讓他亂髮脾氣,活該。

不就是跑跑步嗎,幾百個俯臥撐都能做下來,還能跑壞了不成。

自以為是的傢伙,就該多吃吃苦頭。

今汐衝了個熱水澡,早早地爬上床,鑽進了被窩裡,什麼都不想,強迫自己閉上眼睛,睡覺。

很快,室友們也都陸陸續續地爬上了床鋪,熄了燈。

今汐沒有睡著,在床上輾轉反側,注意聽著走廊的聲音。

隔壁寢室倒是沒有動靜。

沒回來。

沒回來就沒回來,關她什麼事!

今汐強迫自己閉上眼睛。

窗外,一聲春雷乍起,隨後,沙沙的雨聲漫天覆地。

及時的一場春雨,萬物復甦,柔和的微風帶著雨點,浥入了屋裡。

今汐跳下床,穿上拖鞋跑到窗邊朝外望,路燈下,細密的雨線明明滅滅,打在地上濺起水珠。

林洛探出腦袋:「小屁汐,不睡覺看什麼呢?」

今汐輕聲說:「下雨了。」

她打了個呵欠,懶懶道:「我知道下雨了,乖,快睡了。」

今汐連忙跑到她的床邊:「洛洛,你是不是有樓下宿管的門禁卡?」

「哎我去,你怎麼知道。」

「耐克哥說他賣了你一張門禁卡。」

「他還真是欺負了你一回,就對你言聽計從了。」林洛坐起身,神秘兮兮地說:「這事兒可別千萬保密,要是宿管阿姨知道,我們都完蛋了。」

宿舍門禁卡,也不知道是誰這麼神通廣大,居然從宿管阿姨那裡偷來,想辦法重新制作了一模一樣的,又神不知鬼不覺地給阿姨放了回去還沒被察覺。

八宿好多男生手裡都有,回宿舍晚了,偷偷開門混進來,的確是方便了不少。

今汐從林洛抽屜裡拿到了門禁卡,拎了傘便要出門,林洛連忙叫住她:「你可小心些,別被宿管阿姨發現了!」

「我知道。」

今汐匆匆下樓,站在角落邊探頭探腦地望向值班室,現在已過了午夜,值班室的燈已經滅了,想來阿姨已經睡下。

她貓著身子走到了貼門邊,將門禁卡遞到了凹槽邊,只聽「嘀」的一聲,鐵門開了。

今汐不敢鬧出太大的動靜,側著身子從門縫中鑽過去,然後輕輕關上了鐵門。

這一陣春雨伴雷,不算瓢潑,但雨量也不小了,淅淅瀝瀝,夾雜著微涼的風,寒意刺骨。

今汐撐著傘,加快了步子,朝著三運的操場走去。

周圍沒有行人,路過的宿舍樓,有的窗戶還亮著燈,大部分都已經熄滅了。

雨滴拍打著傘面,傳來整齊細密的噠噠聲。

運動場的高射燈已經滅了,路邊的幾柱昏暗的路燈照耀下,隱隱約約,可見操場上有男人奔跑的身影。

綠色的迷彩軍裝已經全部溼潤了,頭髮溼嗒嗒地貼在額頭,腳下邁著虛浮的步子,繞著操場小跑著。

教官早已經離開了,沒有人看管,那句讓他跑一整夜的話,不過是氣話,薄延根本沒有必要再這樣,也不知道他在和誰過不去...

今汐撐著碎花傘,躲在樹幹後面偷偷地望他。

薄延抬頭,看見了女孩單薄的身影,漸漸地停下了腳步。

兩個人隔著半個操場,遙遙地對視了小半晌。

薄延頓了頓,邁開了步子,朝著她所在的方向走了過來,。

今汐心跳加快了,她手足無措地往後退了兩步,直到靠著鐵絲網,退無可退。

薄延走到距離她約莫三四米的地方,停了下來。

雨水順著他高挺的眉弓滴落下來,他眼睛有些睜不開,眉心微微皺著,望向傘下的女孩——

「你來做什麼?」

「我怎麼...」

今汐嗓音有些啞,她輕輕咳嗽了一下:「我怎麼知道。」

薄延不著痕跡地舔了舔唇上的雨水,沉聲說:「快回去。」

今汐看了看周圍,操場空空蕩蕩,一個人都沒有,黑漆漆的。

她身子縮了縮,打了個寒噤,一副可憐樣兒。

薄延想到那個什麼校草給她擦眼淚的樣子,心情無比煩悶,一腳踹開了腳下的小石頭。

只有大雨能洗掉他心裡的不痛快。

這些日子,他變得越發不像自己了。

惦記著一個人,心裡七上八下,恨不得把自己所有的最好的都給她,怕她知道,又怕她不知道,每天晚上都在想她,想要她,想到了骨子裡,卻連伸手抱抱她的勇氣都沒有。

人家根本沒拿你當回事。

你就像個笑話。

天際閃過一聲驚雷,她情不自禁地瑟縮了一下,幾乎整個牛仔褲小腿部位都被雨水潤溼了。

薄延跑過去一把攥住了她的胳膊:「我讓你回去了,聽不懂嗎!」

今汐被她拉著,就跟風雨飄搖的木偶似的,傘也掉了,她身子輕飄飄,根本承受不住他的力道。

「薄...」

薄延不等她說完,按著她的肩膀,聲音壓得很沉,聽起來還有些兇狠:「你以為老子很在乎你嗎,淋個雨老子就會心疼嗎,你以為你是誰,你憑什麼左右我!」

今汐突然就控制不住自己,眼淚順著臉蛋滾落,和雨水混在了一起。

她顫抖著,用力掙開薄延的手,退後兩步,帶著哭腔說:「明明...就是你不對。」

「明明就是你不對,你還兇我。」

眼淚很不爭氣地從她的眼眶滾了出來,她的眼睛本來就紅腫著,此刻眼淚潤得眼睫毛耷拉著,一雙琉璃般的黑瞳如水洗過一般的瑩潤。

「你還兇我,我哥都沒有這樣兇我,你憑什麼……」

她委屈極了,難受極了。

薄延感覺自己的心臟都抽搐了,他微微張嘴,還想說點什麼,可是酸澀堵在了他的喉嚨裡,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覺得心肝都絞在一起,擰成了疙瘩。

「你別...別哭。」

他招架不住她的眼淚,什麼火什麼氣全都煙消雲散了,現在除了心疼沒別的感覺。

「我不兇你,再也不了。」他慌張地走上前去,伸手捧著她的臉蛋:「汐汐,求你了,好不好,我求你了。」

今汐往後退了一步,薄延便又上前一步,想把她摁進懷裡,卻又怕抱壞了。這樣一個柔軟嬌弱的小女孩,他縱使滿身的力氣,卻總是沒處發洩。

憋得難受極了。

今汐憤恨地瞪他,顫聲說:「你只顧著自己,從來不顧我的想法,我說了我不想那樣,不想讓別人看我的笑話,可你根本不聽,不在乎。」

薄延看著她哆哆嗦嗦的身體,聽著她帶了哭腔的控訴,第一次覺得真他媽的該...…

王八蛋。

活到如今二十年,他一直覺得,男子漢就應該仰不愧天俯不愧地,幹什麼偷偷摸摸躲躲藏藏,他喜歡這女孩有什麼丟人。

可這是他的想法,不是她的......

你讓人家丟了面子,你讓人家委屈,你還把人家弄哭了。

薄延真的很不得給自己來兩拳,他算什麼男子漢。

她身體在雨水的沖刷下,已經是一片冰冷,嘴唇哆嗦著。

薄延心疼至極:「汐汐,對不起。」

大雨衝淋著他的頭,順著他的臉頰下頜滑落,他兇狠的眼神已經軟了下來,調子也軟了下來:「我錯了,好不好?」

近乎是懇求了。

「你就看在我每天給你溫牛奶的份上...要不,看在大白白的份上,不要生我的氣,好不好。」

今汐用袖子擦了眼淚,不哭了,但是也沒理他,兀自低著頭。

他身體宛如一塊滾燙的烙鐵,身體的溫度順著他的手傳導到她的身上,成為了唯一的熱源。

薄延感受到她身體的冰冷,想也沒想,一把將她拉到自己身邊,然後抱住了她。

他的手不住地摩擦著她的後背,為她生些熱量。

「女孩子不能淋雨著涼。」薄延緊緊地抱著她,為她提供溫度:「以後會不容易有寶寶。」

今汐用力地推他,可是這力量聊勝於無,幾乎沒有任何作用。

她吸吸鼻子,生氣地說:「你扯什麼寶寶。」

她和他的事情都還沒完呢,這傢伙…扯那些亂七八糟的。

薄延撿起地上的傘,給她撐著,帶著她快速地離開:「你抱著我就沒那麼冷。」

今汐不肯抱他,薄延便牽起了她的手,環在自己的腰上。

今汐不肯抱他,薄延便牽著她的手讓她抱著,幾次之後,她終於妥協,手顫顫巍巍地…環住了他滾燙的身體。

靠著他真的很舒服,很溫暖。

「汐汐,都是我的錯。」

今汐沒有說話。

薄延柔聲道:「你討厭我,不如殺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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