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輕搖著頭,覺得不可思議,她根本不認識薄延,只是知道他的名字,僅此而已,薄延學長怎麼會為她做這樣的事。
她甚至連薄延的電話號碼都沒有,薄延現在經常外出實訓,不常留在學校,她想找人都不知道上哪兒找去。
夏輕頭重腳輕地走出了病房,怔怔地下了樓,準備再去主治醫生那裡問問清楚。
三樓的普通病房傳來了病人家屬哭天搶地的嚎叫聲,有病人不願意出院,可是醫院的床位太緊了,那些實在無法繳清費用的病人只能回家療養。
這樣的事,夏輕每天都能見到,她真的很害怕。
父親的病情一直不穩定,隨時都可能病發,如果離開了醫院,會發生什麼,她不敢去想。
夏輕用手撓著髮絲,靠著牆全身無力地坐了下來,看著家屬攙扶著病人,顫顫巍巍地從她身邊經過。
她用手背揉了揉鼻子,眼淚從指縫間流了出來。
緩了好久,夏輕才起身去洗手間洗了把臉,重新回到了病房。
母親被自家女兒剛剛的反應嚇到了,見她進屋,立刻站起來忐忑地問:「輕輕,出了什麼事啊,那錢有什麼問題?」
「媽,您別擔心,錢沒問題,我想找到薄延學長,親自感謝他,但是現在聯絡不到他。」
「哦,對了,他還給我留了聯絡方式,說你爸爸要是有任何問題,急用錢,可以聯絡他。」
夏母趕緊從櫃子裡翻出了資料夾,資料夾裡裝著的是爸爸的病歷表單和交費清單,她從一沓沓紙張中,找到了寫著電話號碼的紙張,遞給了夏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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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平川接到薄延電話的時候,正在辦公室裡跟著老爸和客戶談生意。辦公室三面落地窗,裝的都是有隔音效果的玻璃。
辦公室裡非常安靜,因此沈平川背過身去按下接聽鍵,薄延憤怒的聲音猛地傳來,辦公室聽了個清清楚楚——
「沈平川你大爺!冒用老子名義做事前,能不能提前跟老子商量!你當你真是我沈哥了!」
對面西裝革履的客戶保持著對後輩禮貌而包容的微笑,沈石山臉色低沉,叱責沈平川:「出去接電話!沒有禮貌!」
沈平川賠禮之後,匆匆走出了辦公室,捂著手機低聲安撫道:「你是我哥,好不好,我叫你一聲大哥,你別吵吵,有話好好說。」
「你坑我坑得一點不帶猶豫的,用我的名義去給夏輕送錢,你讓別人知道了怎麼想我,你讓你妹妹怎麼想!」
「不是吧,這麼快就知道了!」
沈平川是真的沒料到這麼快事情就捅出來了,他千叮萬囑讓夏家母親一定一定不要告訴夏輕,說得非常嚴重,他未來丈母孃看上去也是個老實本分的女人,答應了不會說,沒想到居然這麼快就...
不過他早就設防了第二道光關卡,就是以薄延的名義去做這件事。
即便夏輕找薄延詢問,以薄延機智的程度和跟他的默契度來看,這道保險絕對是最佳防禦,他一定會用聰明的藉口幫他搪塞過去。
「我最親愛的妹夫,你...沒露餡兒吧。」
「我跟她說,是有這麼回事。」
薄延語氣聽著鬆緩了,火氣也小了些,估摸著多半是看在今汐的面上,才沒有和他計較,只說道:「我說是有位認識的慈善企業家捐助了她,但是不願意透露姓名,跟什麼學校學院沒有半毛錢關係,你編藉口也編個像樣點的,學校怎麼可能越過學生去資助學生家庭!」
「我知道啊,這不是為了讓她媽媽更容易接受嘛,你說慈善企業家,指不定人家會胡思亂想呢。」沈平川還是沒忘尬捧他妹夫:「不過你這藉口,對她來說還是合情合理的,完全ok!我妹妹真有福氣啊,給我找了這麼好的妹夫。」
「沈平川,這件事我只幫你一次,以後自己想辦法。」
「別啊,薄哥,你要是不幫我過這一手,這謊圓不下去,我就完了。」
「我用這麼大一筆鉅款去幫別的女孩,你妹知道了,我更完了!」
「你放心,這事兒我去跟汐汐講,這錢有一大半還是她出的呢。」
電話那邊沉默了幾秒鐘,薄延不確定地問:「我媳婦兒這麼有錢?」
「那可不!自小到大的壓歲錢和零花錢,她從不亂花,守財奴似的攢著呢,你看她身上有沒有超過一千塊的東西,沒有吧,她不敢太多花他沈爸的錢,這丫頭比你想象的要懂事很多。」沈平川徐徐地說:「這次,她是真的想幫夏輕。」
薄延低頭看到自己手上的這塊價值不菲的表,心裡有些酸澀刺疼。
「既然是汐汐的情面,行了我幫你。」
「哎,謝薄爺!」
「不過你要有心理準備,如果你不打算告訴你爸,這後期醫療的花費可不是僅用積蓄就能解決的。」
沈平川扯了扯緊繃的領帶,讓呼吸更順暢一些:「我做專案有錢,我在努力...」
「沈平川,不是你努力了,事情就一定會按照你所預想的軌跡發展,有很多突發的狀況,你需要在一瞬間做出選擇。」
「什麼意思?」
薄延沉聲說:「你給她的錢不是小數目,她可能一輩子都沒有見過這麼多的錢,也還不起這麼多錢,到那個時候,她如何自處...」
沈平川立刻打斷他的話:「我不要她還,我做的一切都是自願的。」
薄延嘆息了聲,不再說下去。
而很快,沈平川便明白了薄延的意思。
這件事過去了大概半年之久,而在這期間,沈平川又陸陸續續給夏家送去了不少錢。
這些錢大頭是做專案掙來的錢,還有不少是過年親戚們給的壓歲錢,以及他把自己過去收藏的不少紀念款球鞋都賣了,這些球鞋多是國際限量版,價值不菲。
作為沈家唯一的兒子,沈石山雖然有意剋扣他的用度,避免他養成那些豪門紈絝子的作派,不過沈平川的這些無傷大雅的小愛好,沈石山還是儘可能地予以滿足。
這些東西即便是二手貨,都能賣出不低的價格。
他以為自己的計劃進行得非常順利,和薄延打著配合,令夏輕毫無察覺。
七月初,夏父病情好轉,可以暫時回家住上一段時間,出院的那天晚上,夏輕竟然意外地約了沈平川見面。
見面的地點,是在學校外的一間酒店房間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