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傢伙真是走運……」
獵人再搭上一支箭矢,忍不住嘀咕道。
在這種包圍的態勢裡,如果是一般情況之下,豺狼人恐怕第一時間已經將這個燈泡出現在他們面前的人類變成了靶子了吧……這些半野獸的弓箭雖然粗陋,力量上卻不是狗頭人那樣的瘦小怪物可以比擬的,更何況體型上的差異讓他們還可以使用短矛,飛斧之類的重型遠端武器。
但這些夜行性的動物對於光線比較敏感,雖然也能在白天行動自如,不過強光還是會讓他們稍微手足無措一會兒……就像現在。
但時間絕不會太長。
粗陋的箭矢和投矛在下一刻就已經拉出了一片嘶嘶的破風聲!
然而,接下來的境況,卻讓愛德華不由得微微吸了一口冷氣——那個只露出半張小白臉的傢伙擁有的實力,顯然超出了他的預料。
伴隨著錚錚利響,數十道箭矢率先指向了他們的目標。只是那些粗陋的鋼鐵製品,根本無法造成任何的成果——甚至連碰觸到那鎧甲上精緻的雕花都做不到。在聖武士周圍,只要有箭矢接觸的地方總是不斷閃現一面六邊形的淡綠色光盾,箭矢一旦觸及光面就立刻反彈開‘咚’一聲落到地面。
至於說那些投矛和簡陋的石塊……聖武士只用了一個跨步便已經離開了原地,任由他們劈劈啪啪地在原地打出無數的草葉與泥漿!
「我了個去!這已經不是走運……泰摩拉陛下,你也太照顧他了吧?難道他是你私生子不成?」
一箭釘進一隻衝出了林木邊緣的座狼的眼睛,讓那巨大的畜生向一側翻滾出去,愛德華已經在磨牙了——他知道那光澤是防護箭矢,一個並不高階的法術,通常只能對付三五支零散的箭矢……所以能夠在瞬間偏折數十箭矢而沒有放過一支……只能說它足以證明施法者的造詣。
尤其是這個效果體現在一件鎧甲上時,最顯而易見的便是……那一定是高階鍊金大師附魔而製作出的,高階魔法甲冑。
高階魔法甲冑呀……這種只有傳說中的大鍊金術師們製作的東西通常代表著很多的意義——比方說一段複雜的故事,一種高貴的身份,一份強大的力量,以及……數以萬計,乃至十萬記的金錢。
那可是貨真價實的金幣。足以讓某個大公領,甚至是小王國掏空國庫……愛德華心中已經不由自主的開始算計著有沒有什麼辦法可以打這個鐵罐頭的悶棍了。
只是接下來他就丟掉了這個想法。
聖武士從天而降。
就在愛德華視線流轉的一瞬他已經高高跳起……那僅僅是十幾呎的助跑,竟讓人類的軀體加速到了一個驚人的速度!就帶著這個氣勢,他迎頭踏上一隻豺狼人的腦袋,在噗地一聲令人厭惡的悶響之中,那個倒霉傢伙的頭蓋已經和肩膀平齊!
而藉助這個踏板,聖武士已經又一次躍起,向著戰陣的前沿直落下去!
他手中帶著古樸花紋的長劍一瞬間迸發出的煌煌光澤是如此明亮,讓剛剛衝出了空地邊緣的七八隻怪物發出了痛苦的尖吼——那種如同針刺火燒一般的疼痛之下,即使是野獸也難以支援……更別說在陰暗的叢林之中生存的怪物,對於強光自有著極端的厭惡。
隨著光澤爆發的巨大力量潮水一般迸開,在半空中畫出了一道優美的弧形。光弧的終點,是一隻健壯的豺狼人,他正慌張的舉起手中的一柄長劍,試圖阻止那個從天而降的身影掠過他的頭……
可惜,一切都是徒勞。
沒有對於切入點進行什麼細緻的選擇,劍刃被推進,破開鏽跡斑斑的長劍,破開血跡斑駁的頭盔,破開虯結的皮毛分開顱骨,破開堅硬而緊縮的的肌肉……繼續向下……光澤事實上只是一閃而逝,然後聖武士已經與第三個目標流暢的擦過——並不是用劍,而是憑藉肩頭的一記衝撞,就將那隻巨大的座狼撞出去了十幾呎遠,堅固的狼頭彷彿撞上了鐵板,喀嚓一聲在這一擊中歪向一邊!
而直到這時……一道血痕血痕才從剛剛那隻被劍光掠過的豺狼人的頭頂蔓延,將他所有的動作徹底凝固,最終隨著模糊的嘩啦一聲,分成兩片的屍體掉在地下,蠕動和粘滑的花花綠綠散開,各種體液向著四下流淌。在空氣中渲染出燻人欲嘔的腥臭氣息。
愛德華拉弓的手指,微微顫抖了一下。
這不是一場力量相近的對決,甚至上都不能稱之為一場對決。
剛剛那一擊足夠讓獵人做出判斷,自己與那個聖武士在在戰鬥手段上的層次,其實相差不了太多——所謂神乎其神的技法,只能夠應用在兩者的實力相差不遠的時候,大部分的戰鬥實際上還是力量優先。或者對方的根基更加深厚一些,但畢竟臨戰經驗相當不足,在這森林之中,獵人有足夠的手段讓他明白什麼叫做綜合實力……
然而另一方面,少年很清楚如果真的發生了衝突……他必然是輸的一方。
對方擁有的力量和速度已非常人可比,那已經是質量的差別——對方的絕對力量實在是太過強大了……剛才那斬斷了豺狼人首領的一劍擁有的威勢,可不只是因為居高臨下——生物的身體事實上可以視作一種複合材質,而想要將之利落的斬斷,需要的力量是要超出想象的。
即使是手中拿著一把削鐵如泥的寶刃,他也不認為自己能夠做到同樣的事情……不,甚至可能連一半都無法做到吧——極端一點的話,就算是有五六個愛德華一起圍攻,那個叫艾林的聖武士想必也可以一一擊破。
僅僅踩上一個人體就能壓爆腦袋,一個衝擊便直接把人撞飛,一個劈砍就是一刀兩斷。這不是人能做到的,是神賜的力量,用信仰交換得到的能力。它們是如此的強大,足以……
讓人羨慕嫉妒恨啊……
一聲嘶啞而高亢的嚎叫聲響徹戰場,也將獵手的注意力從那個燈泡身上收回,他收攝了一下自己的心神,然後將手中的武器換成了長劍。
因為戰鬥已經進入到了下一個階段。
聖武士所向披靡一般的攻擊並不會扭轉整個戰場上的形式——就在他擊退了這第一波攻擊的同時,更多帶著狼頭的高大影子,從樹林之中撲出來了!
至少不下五十隻!
他們從另一個角度衝進獵人們的營地,而那些聚集在一起的傭兵,就是他們的目標!
豺狼人最喜歡吃的食物,就是溫血的,有智慧的生物,這可能是因為他們偏愛聽智慧生物的尖叫聲——但不管怎麼說,人類,自然都是他們首選的獵物……數量更是越多越好。
佈置在營地周圍,其阻擋作用的削尖木樁,對於這些縱越如飛的怪物們似乎毫無作用——後者只是在掠過時隨意蹬踏,便讓那些斜斜的樹在地上的木頭翻倒下去,而其後的豺狼人和座狼,就那樣迎著揮灑而來的箭雨,像是一道黑色的湍流一般,直直的衝向傭兵們那個方向上,在幾顆大樹樹幹間立起的盾牆。
本來傭兵們手中的十幾根長短矛尖,在盾牆外組成了第二道防禦……然而那同樣沒有起到應有的作用。
衝鋒在最前方的,是一隻身高超出了同類三分之一,覆蓋著一身灰色長毛的健壯豺狼人。那一聲響徹夜空的嘶啞長嚎,正是這隻野獸的在衝鋒中發出的戰吼!
而伴隨著這個聲音……一種血液一般的殷紅,從他的皮毛之下透漏出來,它張開了雙臂,邁動的雙腿,甚至全身的肌肉都在這個嚎叫之中隨之墳起!骨節甚至發出了劈劈啪啪脆響!然後隨著一個猛力的屈膝,伸展,這怪物已經像是一顆被投石機擲出的石彈,劃過了接近百尺的距離!轟地一聲呢撞上了一塊大盾!
這一擊的力量是如此之大,連堅韌的塔盾發出了淒厲的呻吟!那怪物手中的一柄鏽蝕大劍隨著勢頭,將一指厚的鐵皮被生生壓裂,厚重的刀背已經嵌進了那彎曲的木板!
即使如此,這一刀仍舊沒有奈何得經歷過無數戰爭考驗而設計的塔盾,鐵木結合的柔韌將所有的力量卸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