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麼你們那裡有沒有名叫比利海靈頓的傢伙?」
隨口回應著矮人,愛德華將視線移向身邊的牆壁,那裡模糊的岩石雕塑讓他心中不由得有些小小的感慨……與那個已經被人類足跡遍佈,甚至連最深的海溝也呈現在人們攝影機之下的世界相比,這個世界無疑是冒險者們的天堂……文明的更迭,讓無數這樣年代久遠的城市散落在大地之上,時間的斷層,成為流傳著的紛亂地傳說,幾乎每一個角落都有一些神話與傳奇,它們互相聯絡、又互相矛盾,讓人們難辨真假。引發他們無盡的想象與好奇。
或者。走遍這個世界所有的角落,去探訪那些最為深邃的痕跡,解開那些古老的秘密,寫下長長的遊記,用自己的眼睛來鑑證它們的神奇,也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
不過,那顯然還是需要力量。至少是要保證自己能夠在那些神秘的空間之中穿行無阻的力量。否則,所謂的探險,便註定是成為那些不知名的危險之中的一景的旅程——或者是一具逐漸腐朽的屍體,或者是被束縛在某個邪惡存在手中的鬼魂……或者,從身體到靈魂都被當做糧食啃食殆盡也是有可能的。
甚至是更加可能……接近完全的可能。
將視線再轉向前方時。愛德華莫名地感覺心跳已經變得比平時快了很多。
地下隧道在靜謐的環境中向前延展,雖然冒險者的腳步和談話的聲音會造成向前清晰地層層迴音,但是也很快湮滅在這無盡的黑暗和死寂之中,讓人更覺得毛骨悚然。事實上,現在除了沒心沒肺的矮人時不時發出一兩句講述著他那些族人怪癖的言辭,整個隊伍都已經陷入了一種安靜之中,像是被周圍的靜謐同化了一般。
在大陸上大大小小城鎮的旅店中、壁爐旁,溫暖的篝火映襯著詩人與賢者的臉龐,他們在無數的故事之中講述那些流傳於整個大陸之上的故事;故事中用誇張的手法描述了那些生活在幽暗地下地恐怖怪物,傳說它們可以悄無聲息的奪走人的生命。甚至有人堅定地認為,在那地底的最深處,便是連線著無底深淵,那個惡魔所有惡魔的故鄉的邪惡位面。而那些生活在地下深處的生物,都或多或少的跟惡魔有著一定的血緣關係。
即使是那些名聲良好的類人……侏儒,矮人這樣的,也會被黑暗所侵蝕,誕生出地底侏儒和灰矮人那樣的邪惡亞種,更別說卓爾那樣本就擁有一個與惡魔相差無幾的邪神的傢伙們了。
或者平日裡的傭兵們只是喧鬧著,將這些故事一笑置之。不過真正處於幽暗與靜謐之中。守著小小一團光源,惶恐地環顧四周時,那些過去聽過的傳說好像一下子從記憶深處浮現出來,與恐懼一起佔據住人們的心房。
黑暗,總是有著強大的,喚醒人心之中負面情緒的力量。
作為一個不同於眾的人,愛德華並不會完全相信那些被杜撰和臆想渲染出來的恐怖傳言,不過此時,一些令人頭痛的問題卻一個個在他的腦海中浮現……
那個豺狼人的巫牧,那些卓爾精靈和食人魔……他們只是湊巧地出現在自己一行人的面前的嗎?黑暗精靈會不會就是從這個洞窟之中出現的?那麼如果女法師所謂的古代遺蹟,已經黑暗精靈被佔據了,自己這幫人是不是等於自投羅網?
自己有機會逃走嗎?
如果真的要面對遠比豺狼人更加強大也更加聰明的邪惡種群,即使是身邊有著幾個能力高強的存在,也不會增加太多的生存把握,事實上即使是那個城市之中可能出現的危險,就已經夠讓人心中發愣,這種暗不見天日的地方本就不是人類能夠涉足的所在。其中危險的形式都會超出想象。
「……你能不能安靜一下?難道是想要通知對方做好攻擊我們的準備嗎?」
隨著輕微的摩擦聲,聖武士壓低的聲音從背後傳了過來……與愛德華的縱容不同,他看樣子已經沒法忍受這個大嗓門的傢伙層出不窮的古怪笑話,尤其是其中的大部分都不那麼合乎,甚至是侼逆於正常人關於性別方面的固有概念。
不過愛德華注意到,即使是飽含不滿的壓低語聲,也不能很好地掩飾他語聲之中的一點點怪異——他緊握著長劍,不安的的環顧著四周,彷彿下一刻,就會有大量的黑暗精靈為矮人的聲音吸引過來。
顯然,即使是神祇的僕人,也並非無所畏懼,尤其是在這個陽光註定無法靠近的地方。
「放鬆一點,小鬼。你當他們不知道咱們進來了麼?要是真不知道的話,那幾個打前瞻的黑皮還真是夠廢物……」
矮人大大咧咧的轉過頭,打量了這個同伴一眼,然後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哂笑:「如果幾個黑皮在下面有同夥,想要做的準備早就已經做好,還用得著等?更何況就算他們沒有發現,現在一下子下來這麼多人,又沒有隱匿的魔法之類,光是這腳步聲,還有某些人的鎧甲摩擦,就足夠吵死人啦。」
「難道他們會就這樣什麼也不做,讓我們就直接走過去?」聖武士的語聲滯了滯,顯然是在壓抑著自己的情緒——畢竟如果論及地下,面前這個傢伙可是專家。他的經驗也沒有豐富到可以對其反駁的程度。
「在這種地面上想要裝置陷阱並不容易,如果是遠距離發動的落石之類的玩意兒或許會有點效果。不過我們正在向下。」愛德華回應道:「而且這裡看起來並沒有多少使用過的痕跡,」
他這句話像是在開解對方,但實際上也可能是在說服自己心中的恐懼。
「而且你們那個……那個法師不是說了嘛,這裡是一座遺失的地下城——那些黑腦袋雖然喜歡設定陷阱,不過這裡可不是他們的地盤。」
矮人顯然自有自己的一套理論,他隨便的跺了跺腳下的石板,發出沉鬱的咚咚聲。「這種沒有拐彎的石板路是你們人類喜歡的,但對於他們來說,除了會讓他們活動受限又沒法埋伏之外,就沒有什麼用了,而且那些喜歡偷襲的傢伙可都是非常怕死的。所以,他們才不會在這裡弄什麼花樣,至少也要等到大一點的地方。所以如果真的到了那城市的話,你們可能要小心一點兒。」
「但說到那些黑皮,我也覺得有點怪。」矮人搖了搖頭,將視線投向前方的黑暗:「通常來說,他們雖然有時候會弄些大頭怪,嗯,就是你們叫食人魔的玩意兒來做些普通奴隸幹不了的苦工,但對於馴化他們可是很有一套的,通常他們都會給他們帶上鞍子什麼的……其實最反常的,還是他們之中根本就沒有女王。」
「女王?」
「就是他們的牧師,那些羅絲手下的母蜘蛛精。哦,那也是些身材不錯的傢伙,雖然黑了一點,但是奶……嗯咳,我跑題了。」矮人抹了抹大鬍子,將話題轉了一個方向:「你知道,除了那些被開革出家族的倒霉蛋,黑皮們很少有單獨行動的,而他們一旦聚集在一起,裡面就少不得會有那些女人,他們既是戰鬥時候的施法者,又可以監視這些傢伙,不至於出現逃兵,或者無謂的自相殘殺,如果他們跟我們的目的一樣,都是這座古代城市的話,那麼應該不止一兩個小隊伍那樣簡單。而且他們也沒有必要非要派人到上面去。」
「我聽說黑暗精靈也是會到地表上去的。」愛德華應聲道,不過心中卻在考慮這些線索之間的聯絡。
「對,他們偶爾會到地面上去,如果這裡沒有城市的話,或者還可以說他們只是到地面去進行那種勞什子的試煉……就是屠殺,屠殺精靈,屠殺人類……」矮人點點頭:「不過現在,他們沒有理由放著一座古代的魔法城市不去探索,非要跑到地面上去的,除非他們的數量非常充足。但這又沒有辦法解釋他們之中沒有牧師的事實……唔,不只是沒有牧師,我剛才看了看,他們之中連一個高階一點的都沒有,全都是一群沒有家徽的平民……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