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世界的時間計算,同樣遵循著十二進位制的標準,而標準的一個魔法沙漏顛倒一次的時間大約是一天的二十四分之一,一個刻度則差不多五分鐘——聽起來並不是一段很長的時間,但那距離可不是走,而是下滑,即使速度慢一點,也至少有秒速三五米,五分鐘的時間足夠有一兩哩那麼遠了。運氣不好的話,可能還要翻倍!
更何況地下的隧道往往錯綜複雜,雖然這裡不是傳說中的幽暗地域,但是現在看起來也相差不多,愛德華環顧了一下就注意到,除了他們身後那個被堵塞的通道,身邊至少還有兩個像是出口的地方。
「那位亞莎……法師,能夠施展幾環的法術?」想了想。他又問了一句。
「法師們掌握的力量,從來都是他們最大的秘密之一,而我與亞莎莉大師雖然是夥伴,但是也沒有熟稔到可以知曉她能力的程度。」聖武士的語氣中帶著一點嘲諷,不過頓了頓,他補充道:「我聽說她已經擁有了真名。」
愛德華心中又是微微一沉。
擁有了真名就是個名副其實的高階法師了。而按理說一個高階法師只要有所準備,找到失散的同伴有著不少方法,即使是距離個千百里也並不困難,更別說是僅僅幾里地。至少也能發過來一條資訊之類的東西來進行聯絡,然而既然自己這兩個人在這裡已經昏迷了一陣,那位法師卻沒有絲毫的動靜,那麼此地很可能就有些特殊的不利條件,阻礙了其中的通訊。
——實際上這樣已經是樂觀的看法,畢竟在地下碰上地震這種倒霉的事情,即使是一個**師也不免要手忙腳亂,如果準備不足,即使是一個法師也未必就能保全自己。尤其是在愛德華看來,這三人之中,其實算得上具有一些冒險經驗的也只有那位晨曦之神的牧師而已。其餘兩個,都不過是沒見過什麼世面的新手。
但不管怎麼說,呆在原地不是一個很好的主意。
或者難免增加危險,但首先必須要探查瞭解是不是處在了魔法傳訊不能到達的區域,除此之外還要儘量的尋找空氣,大氣在這黑暗的隧道之中可不會時刻關照所有的旅人,至於敵人……實際上現在碰上了幾個敵人也沒什麼不好,至少還有可能確定一下應該行進的方向,如果運氣足夠,能脅迫他們領路那自然就更好了。
當然,前提是那些傢伙擁有能夠溝通的智力。
細碎的腳步聲和金屬的摩擦音被巖壁反彈回來,在一片沉寂的空間中反覆迴響,顯得有些空洞,讓人毛骨悚然。但愛德華不得不仔細的分辨著其中可能摻雜的其他聲音,同時舉著手中的照明杖,小心的藉助昏黃的光線觀察著前路。
這裡看上去並不是屬於那傳說中的城市的一個部分——周圍是凹凸不平的地面,遠處有些積水坑,而頭頂垂掛著數不清的,屬於那種溶洞才有的石鐘乳,地面兩側也有一些如牙狀突起。水珠從岩石間滴落,將佈滿地衣的地表弄得-又-溼-又-滑。地面和兩側的牆壁倒是沒有什麼生物留下的痕跡,最多有些細小的摩擦痕跡——應當是老鼠一類的小型齧齒類動物留下的。
愛德華緊皺著眉頭
他並沒有在幽暗地域冒險的經歷,可是聽過一些傳聞這個時候卻在腦海中不斷的浮現——地底縱橫交錯的地底洞,由無數曲折蜿蜒地岩石洞穴互相連線著。有些地方甚至能通向十數個方向,身處其中,你便會發現,那些所謂的迷宮在這種天然形成的地形面前根本就是小孩子的遊戲,完全相似的地形和無數的岔道讓所有的記錄都變成一種枉然,如果沒有特殊的手段,比方說熟悉路線的土著或者魔法的幫助,困死在其中一點都不新鮮。
而他們兩人現在別說魔法的幫助了,就連最為基礎的食物都成了問題——裝著食物的背包並不在他身上,聖武士看來也沒有任何糧食儲備,那意味著最多一天之後,他們就會因為飢餓而虛弱起來。所以他現在不得不在勘探道路時分神注意這裡是不是有些地底的覃菌。在沒食物的時期,這些東西也能填抱肚子。至於有毒的,是隻需要施展一個偵測毒性就能將它們剔除出去。
或者令人高興的,就是這段狹小的通道並不算太長,很快遠處的黑暗中浮出幾點光亮,空間也漸漸變得寬廣起來。
最後,當腳步繞過一塊半亙在通道上的石塊之後,面前的景色就讓愛德華震撼了一下。
視野豁然開朗,幾塊散落的石塊之後不再是這樣狹長的地下通道,而是一片遠超過大型廣場的廣大的空間——一個巨大的地下巖洞,而兩人所處的位置就在這空洞的一角。
遠處仍舊是深沉的黑暗,而在視線近處,十幾呎之外的潮溼的巖壁上,生長著一叢叢嶙峋的石鐘乳;蕈類長得密密層層,有一些是灰白色的、發著熒光,淡淡的光輝破開幽深的黑暗,勾勒出一個地下洞窟的輪廓。也讓這些奇形怪狀的尖石折射出五顏六色的光彩來,彷彿上了釉的瓷器一般。水滴從石鐘乳上垂落,發出叮咚空靈輕響,也讓一層淡淡的霧氣瀰漫在洞穴之中,孕育著一種別樣的寂寥。
愛德華打了個冷戰。
流動的空氣固然讓人感到驚喜,不過氣溫似乎在不斷的下降——隨著前進,空氣的流動成了微風,嘴最裡面噴出來的空氣在微光之中凝聚成為一團團的白霧。因為之前是在開始溫暖的林地之中行進,獵人身上穿的東西不算太多,雖然為了防止溼寒和耐磨,服裝上都連綴著一些羊皮,但說要耐住寒冷,可就不那麼有把握。
不過比起這些,更讓他感到擔心的是周圍的景色——洞穴在一半的地方變得凌亂,然後平整起來。似乎是有些地震之後的樣子,不過看上去並不是剛剛那一次,而是久遠之前的痕跡,周圍斷裂堆積的石筍都已經被散發著熒光的苔蘚與覃類遮蓋起來。
而獵人卻又能從中分辨出一些更不尋常的痕跡……那是一些石板,過分平整的表面雖然已經堆積了一層雜物,不過仍舊可以看到上面人工雕琢的痕跡,甚至在前進了一哩之後,其中的幾塊上已經帶上了清晰的刻痕。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意思,不過似乎是跟魔法有關——很接近記憶中,那些法師的書籍上,記錄了魔法的古代語的字元。
愛德華不由得加快了腳步。而謎底,就在這巨大的空間的盡頭之處——那是不同於周遭的,平整而冷硬的黑灰色石板,他們驟然出現,鑲嵌在這個洞窟的後半,組成巨大的牆壁。
覃類的光芒驟然變得強烈了許多。
不,準確的說,正在發出朦朧的光芒的,是那灰沉沉的牆壁本身,其中最為強烈的所在,一對巨大的金屬造物,矗立在兩人視線的盡頭。
心中的震撼,讓愛德華不由瞪大眼睛。
到達這個世界後他還是首次見到這樣的造物——如此的巨大,精緻,宏偉……
一般的詞彙,似乎很難形容這樣的東西——即使粗略的估計,它也高過了十五尺,寬則超過了二十尺。古老的金屬閃耀著藍綠色的光芒。相當精緻的而宏大的浮雕,被鑄造在上面,沒有絲毫的時間流逝而帶來的腐朽,或者鏽蝕。
這是兩扇巨大的門扉。
愛德華微微偏了偏頭,他的目光落在前方的一塊石板,那基座上的一排排字元在閃爍微光……扭曲與厚重,飄逸或者平和之中,似乎感受到不同的含義,然而他卻只能勉強辨認出最為下方的那一排上寫的優雅的字元,那是一種古老而變形的文字,看上去至少已經是幾百年前的式樣。
不得入內
「煉獄語,矮人語,龍語,精靈語……其中精靈語和龍語的意思都和通用語一樣,我想其他的也是這個。」聖武士低聲的開口,像是自語,又像是要徵詢:「而門上的圖案,是湍流交匯之戰,亡靈天罰,瑪門平原審判……每一個場景,都來自於一個戰場的典故,是分別發生兩千年,四千年,甚至是五千年之前的事……顯然,這是最為正式的警告,我們最好……聽從這個勸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