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鑿的疼痛,刺戳的疼痛或者是揉捏的疼痛……所有的痛苦令人窒息的混合在一起,像燃燒的蠟一樣溶解,又向著四處蔓延。
但更加令人難以忍受的是,那種疼痛是直接出現在人類的腦中的。就像是有個什麼傢伙在其中大鬧,那可怕的痛苦一時間已經讓人無法意識到疼痛——更多的是天旋地轉的窒息,胃部蠕動,似乎要擠出其中所有的存量,身體似乎在聚集力量但卻又沒有任何回饋的感覺,腦子胡亂的指揮著,想要用手腳抓住什麼以支撐身體,卻在下一秒就陷入了深邃痛苦的黑暗。
……
「帶去腦……」
「……宿主……提高個體的力量……天賦的突變者。」
「看上去……並不是很……奧術天賦……」
「腦池……花房……建設……」
「主人的命令……」
黑暗就那樣籠罩,似乎永遠也不會退去……
然而意識似乎並沒有就此完全的陷入停滯,細微的疼痛仍舊在延續,它們流竄,它們凝聚,變成了可以稱呼為聽覺與感覺的東西……
能夠感知到東西是模糊的,而緩慢運動的意識,卻難以如常的分析出那些所模糊的聲音的含義,微弱的,隻言片語的詞彙,被下意識的送進記憶之中。然而似乎也有著一些好處——這些聲音正在刺激著思維,像是一種清涼的風,將那些痛苦的感覺漸漸地吹散。只有身體,似乎漂浮在天空之中。
許久之後,黑暗之中開始泛起了一絲的光火。
逐漸的明亮,閃爍,最終從模糊的碩大光斑,逐漸還原成為鉅細而微的影像……窄長的罅隙中,閃爍著光芒的暗影。灰色,黑色混合成為岩石的粗糙表面,在視線的遠端呈現。
愛德華髮出了一個低微的呻吟。
精神終於完全回到了身體,他慢慢地睜大眼睛,試圖活動身體——很困難,已經可以感受到自己的身體……一切都在恢復。但肩,肘,手腕……所有原本能夠活動的部分都被某種力量限制住,只能微微挪動不大的距離,小心的抬起脖頸和上半身時,便能注意到那是一些寬闊的皮帶一樣的東西,遍佈上臂大腿和腰的所有關節部分,甚至腦袋下面都有半環形的金屬卡住位置。
被抓住了啊。
微微舒出一口氣,獵人儘量的抬起頭,擴充套件自己能夠掌握的視線。
似乎是被束縛在一張床或者平臺上……被一塊亞麻布蓋著的身體近乎赤-裸,所有的武器,防具,工具,甚至腰帶和鞋子都沒有留下半點——唯有還套在身上的內褲的觸感,讓少年稍微安心了那麼一點兒……
但值得慶幸的恐怕也只有這一點點而已。
周圍的空間很廣闊,空氣溼冷而粘稠,帶著一種奇奇怪怪的腥氣。而眼中那些閃爍的光亮,是天頂上搖曳的水光——只要稍微偏過頭去,便能注意到視野之中似乎有一座巨大的池塘,池中有水,水面澄清……得帶著一種奇妙的藍色,彷彿散發著光澤,隱約似有紅色的魚兒在遊動,
不,並不是藍色,而是參雜著一些說不清是什麼的彩光。各種各樣的光澤在粗陋的岩石上躍動,無可挑剔的詮釋著瑰麗的含意,忽明忽暗,好像是反射,但是又好像在發光,如同籠罩在一層閃耀地寶石塵埃中。
雕刻在四壁上,閃光的線條在這水池的邊緣勾勒出無數的紋理,它們都是平直的,卻用不等的粗細,組合成為無數繁雜深奧的符文,再組成巨大的陣勢,光芒就在這法陣之中緩緩的流淌著。將之渲染的彷彿流光溢彩的水晶。
但接下來,視線轉動時,少年的瞳孔,一瞬間就已經收縮如針!
房間之中剩餘的空間似乎同樣也是一座水池,稍微小些,並不閃爍,因此有些不大起眼,尤其是它的水面,被一些事物填充。
似乎是一片植物,有葉片分佈在周圍,組成茂盛的植株,小草似的搖曳,星星點點的熒光花瓣舞動著飄落。這美麗的花朵……很大,彷彿葵花一般的碩大花盤部分扭曲著,不見花蕊,但其中古怪的結構,詭異的拼湊出了一張栩栩如生的人類的面孔!
而且那面孔,還在不斷的蠕動,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