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半精靈的目光頓了頓。
原本的低語被驚訝的神色停滯,他們瞪大眼睛注視著那個年輕的人類——獵人伸手便將手中的長劍刺進了木屋的板壁,然後隨著一個低沉的悶響,那柄長劍便已經輕鬆地切斷了四五根碗口粗細的木頭!
「魔法武器?」
幾個半精靈悄悄地向施法者遞出一個詢問的手語,而後者驚訝地神色和搖頭的動作則讓他們心旌搖動——雖然這小屋使用的並非什麼上佳的木材,而且已經建成多年,木材早已隨著日曬雨淋而生出了一層黑褐色的痕跡;但老道的人都明白,這種被水分和腐爛的表層反而會讓木頭變得柔韌,即使是大斧的劈砍,也很難在幾下內摧折。
然而現在,在那把看似暗淡的長劍下,它們卻似乎並不比牛皮結實多少,嗤嗤的幾聲輕響之中,兩側的十餘根木頭便全都被掠過。只留下重量勉強支撐住的形態。
於是那個看起來不過剛剛夠上成年標準,剛剛還一副病容的人類,在他們眼中似乎帶上了幾分神秘的強悍——舉重若輕的力量,正確又迅捷的判斷,以及進行一切時仍舊平靜無波地神色,都無疑應該屬於一個真正的強者。
而他之前說出的,那些原本可以當做笑話和誑語的話,現在想起來也似乎多了幾分可信的成分。
——當然,如果他們知道,當長劍刺破了板壁的那一刻,面前那個年輕的人類心中的驚訝要遠甚於他們的時候,恐怕就不知道要作何感想了。
「撿到寶了啊……」
愛德華的目光在長劍上掃了幾次,心中卻是驚喜無限,這把那個靈吸怪的臥室之中找到的長劍其實並沒有什麼顯眼的地方,只有一層暗淡的幾乎看不見的紅色光暈,而這兩天的跋涉之中又沒有遇到過戰鬥,所以愛德華沒想到,這把劍竟然如此鋒利——他本來只是想要在板壁上畫出一些劃痕,然後讓矮人用大斧來砍出一個出口,不過現在倒是完全省下了麻煩。
不管如何,準備已經完成了。現在剩下的,便只有時機。
「把它拉進來。」
輕輕搖了搖頭,獵人向矮人輕輕命令道——在他那種超常的感知之中,弓箭這個字眼已經開始零零散散的出現了。而敵人位置也已經再接近了將近一百尺,已經快要到達木屋旁那片林木散亂稀疏的地帶。
愛德華根本就沒有興趣去管那些半精靈準備什麼時候行動,如果跟他們分開可以減低敵人的注意力的話,他並不介意那麼做。話音落下時,矮人已經用力的拉動了那牆壁,於是斷開的木頭吱吱嘎嘎嘎的倒塌下來。只遠遠近近一片水聲很快將它掩蓋下去,
灌進來的冷風讓每個人都不由得哆嗦了一下。
「我們離開這裡。」
咬了咬牙,那個被稱呼為梅利安涅的半精靈領導者,低聲命令道,同時從背後撤下長弓。
半精靈的首領眯起眼睛,注意到那個年輕的人類的身影,已經在那木頭飛散的一刻衝進了雨幕——即使是半精靈遠比常人優勢的視覺,即使這個時候,雨水已經不再那樣密集。但他也只能勉強看清那個並不高大的人影閃了幾下,幽靈般的掠過低矮的灌木,眨眼之間就消失在了視線盡頭的黑暗之中。
那個熟極而流的動作讓他,以及所有注意到的人都心中一凜。
只有那些最為高明的斥候才能在這滂沱的大雨和陰沉的黑暗之中做到如此暢行無阻……如果不是那個人類的面孔看上去實在太過年輕了,每個人可能真的會懷疑,自己是極為幸運的碰上了一個傳說之中的的人物。
但愛德華剛接近林地邊緣,便已經遭遇到了第一個對手。
不,不只是一個……一撥穿著灰色長斗篷的傢伙從樹林裡緩緩平推出來。每一個人都壓低身體重心。像是一片地鼠在灌木中急速潛行——他們顯然對於這個工作還算熟練,在這雨中,即使是能夠看穿黑暗的視力,如果稍不注意,也會將他們當做是搖晃的灌木影子。
而愛德華同樣壓低了身體,藉助一叢矮樹的掩護,在對方發現之前,他已經繞到了對方的側翼!
第一個注意到身邊忽然多了一個人影的傢伙愣了一下,他顯然太專注於壓低身體,沒有想到會有人攔在他面前,而這一瞬間猶豫已經要了他的命——劍刃帶著一道烏光毫無阻滯地切過他的脖頸,將他的腦袋直接揚到了一邊!
嗤嗤!
這個傢伙倒下的身體讓周圍的三個人同時一驚,他們幾乎反射式地向那個驟然出現的人遞出手中的武器——這些襲擊者們應該是經過一些配合訓練的,兩柄細劍和一把彎刀出手的角度相當不錯,幾乎封死了對方所有的進攻角度。
可隨即,他們驚訝的發現自己這三個人手中的武器竟然逐一落空了,那個身影的動作並不快,可是卻似乎能夠明瞭他們的動作一樣,在間不容髮的一刻扭了扭身體,就穿過了三把兵器的籠罩!
更倒霉的是,對方手中還拿著一把貨真價實的利刃。
僅僅是一個揮舞,他們身上的皮甲就羊皮紙一樣被扯開了,皮膚和骨骼更是如同黃油般的酥軟,而且,這把長劍並不只是鋒銳而已——即使明明看見那劍鋒向自己划過來,但他們試圖用武器阻擋,或者躲閃的意圖卻根本就無法實現……對方似乎根本就沒出全力,劍刃的方向在靈活的操控下,變成了不可捉摸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