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進鮮花女法師退下兜帽,露出其下一張清麗的面孔,她的長相其實算是精緻,只是一雙眸子過分細長了些,而格外高聳的顴骨以及冷漠的神色也讓面孔看上去有些刻板的惡毒,見到坐在房間之中的老者時,她恭謹地彎下腰,臉上顯露出的,是發自內心的臣服。
就在她視線的盡頭,正站立著兩個身影,其中一個與她一樣,恭謹地垂著目光,而另外一個,包裹著一身淺灰色長袍的人,正蹲踞在一朵花朵面前,用枯瘦的手指輕輕撥弄著花下的泥土。
「非常抱歉,導師閣下,關於兩個沙漏之前,那場巨大的魔力反應,我沒能找到任何有用的資訊……雖然在現場找到了幾個活口,但他們提供的情報有限,也只有當時有一個身份不明的邪魔出現這一點情報而已,而進行過分析之後,我認為那名邪魔應該是由一個能力並不成熟的法師,以靈魂為代價召喚而來的。(看文字就到‘書海閣’)與那大型的共鳴反應,並沒有絲毫的關聯。」女法師聲音之中的尖利早已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靜的輕柔:「不過,有個目擊者,一個年輕的傭兵聲稱,這個法師似乎與康斯特瑞爾家族,或者他們的分支有所關聯。」
「唔……康斯特瑞爾家族?那個傭兵知道的確實嗎?你有沒有仔細的探查過?」
「我使用了測謊石,不過他也只是聽人提到了所謂紫藤而已。並沒有確實的證據,另外,蘭森德爾神殿的一個高階祭司也到了那裡,他似乎認識那個傭兵,因此我沒能將他帶回來。而帶回來的幾個人記憶中都沒有什麼有用的資訊。非茶抱歉,導師……」
「算了,一個人的說法也看不出什麼。」
對於女法師的報告,灰袍之中的身影並沒有任何表示,只是專注於面前的花朵——直到半響之後,他才站起身,拍了拍手掌然後開口道:「不必妄自菲薄,你做的不錯。」低沉的聲音似乎並沒有太多的起伏,一味的乾澀冷硬:「剩餘的事情,你隨意處理就好,不必向我彙報了,你下去吧。」
「但是……是的,導師。」女法師的臉色微微變了變,但隨即垂下頭,緩緩後退。
而老者這個時候,卻將視線轉向了另外一邊:「西路普侯爵,我似乎早就說過,年輕人不應該跟老頭子一樣喜歡浪費時間,你既然已經陪著我在這裡站了半個晚上,是不是有些什麼事情,應該向我報告?」
「導師,我……您有何吩咐?」他身邊的人微微抬頭,露出一張保養得極好的中年人的面孔,只是臉上的表情,似有不解。
「誰允許你跑到那裡去的?你把那個小傢伙帶回來幹什麼?另外,又是誰允許你把那個鎮子抹掉了?」灰袍人抬起視線,露出兜帽陰影之中,一張蒼老的面容,與長袍一般顏色的蒼灰鬚髮長長地垂落,幾乎遮住他半張面孔,剩餘的一半,則幾乎被深刻細密的皺紋覆蓋,唯有雪白眉頭之下的一雙眼眸,卻是清澈如洗,深邃得彷彿能將一切容納其中。
「這……」被那目光微微掃過,中年人保養極好的臉上的血色便猛地褪盡,青白得露出了血管。
但他還沒有說出什麼,灰袍老人的聲音已經猛地洪亮起來!
「做的如此大張旗鼓,你以為不會有人發現嗎?白痴,傻瓜!你以為你找到了炫耀你那一點微不足道的力量的方法了?」音調依舊平靜無波,似乎完全沒有他言辭中那種勃發的怒氣,然而這聲音卻沉如悶雷!
當話音落下,細密的閃電便如同漁網一般展開,再將中年人包裹起來!那可怕的藍紫色電光在他的身體上活物一般的攀爬,立刻便帶起了一陣令人牙酸骨痛的滋滋聲,騰起了大股的黑煙!
年貴族顯然極有忍耐力,他面容扭曲,牙關緊咬——但也不過扛過了幾個呼吸,便忍不住放聲慘呼,滿地翻滾,然而那電光卻如同活物,在他身體上糾纏不休,任憑他如何掙扎,都不曾消失一星半點!
「你覺得你的力量已經強大到可以可以隨意挑戰任何傳統了?還是說你能夠自行解決這舉動可以造成的後果?」老者繼續說道,聲音在慘呼聲之中依舊清晰,絲毫不亂:「我給了你一天的時間作為考慮,你卻以為自己的伎倆已經得逞了?哪怕是邊遠的地方也不會有貴族的生命受到威脅的事情發生。這不是你們貴族之中一貫奉行的規矩麼?你憑什麼認為,你做的事情就不會引起關注?你是不是認為,這件事情無關緊要,所以我也會因此而不聞不問?」
閃電終於跳躍著消失了,但中年人的身體依舊在不受控制的蜷曲痙攣,身體上那件華麗的袍服已經焦黑,碎裂了大半。淡淡的煙霧從他的五官之中緩緩冒出,而他只能發出一些毫無意義的低沉哼哼聲!
直到許久之後,這聲音才勉強拼成了微弱的語句:「我召喚了一群低語之森的怪物,把那裡燒成了白地,沒有留下活口,並且用了一個淨化術將殘餘的靈魂都驅散了,只要不是特別關注,就不會有人來礙事的。」
「……沒腦的行動方式。你覺得不會有活口?沒有活口就不會露出馬腳?你有沒有見過被白蟻蛀蝕而崩塌的堤壩,知不知道最為細微的影響,也可以讓最為完整詳盡的計劃功虧一簣?」
老人搖了搖頭,將視線又轉向那開放的嬌豔的花朵:似乎剛剛的言辭耗費了他很多的精神:「算了,你這樣的小傢伙本來就不可能幹的太好,之前我就應該想到的,至少也得給你一個行動限制……慶幸一下你的愚蠢吧,我如果真的不聞不問,現在你已經在秘法部的牢房之中了!」
年人顫抖著,從地上掙扎站起,不知從何處摸出了一瓶藥水喝下,然後依舊垂手而立,並不開口。
「還有那個小傢伙,你既然把他帶回來了,那麼就要把他養好,至少要跟真貨一致些,不要出現什麼問題。」老人搖了搖頭,然後繼續點破對方的心思:「是不是認為,蘿絲那個廢物什麼也沒有做成,為何卻可以得到獎勵?」
「不敢……」中年貴族的身體顫抖了一下,目光瞟過遠處,剛剛消失的女法師的蹤影——在競爭對手面前實行的懲戒,便是老人所謂的獎勵。但恐怕只有瘋子,才會覺得觀看那種殘酷的懲罰,是一種獎勵的形式。
「很簡單。因為這件事情,本就已經超過了她的能力範疇,我雖然命令她去尋找,但是並不奢望僅憑她那種程度就能夠找到。」老人隨意的繼續道:「我知道你也想去碰碰運氣,覺得自己應該能夠一下子找到一個神器什麼的。但是你知道,那東西究竟是什麼嗎?」
「黎明之石?熾陽之杯的殘片?不,能夠產生如此的輝映,難道是神之血?」中年貴族沉默了一下,然後嘶啞的低聲開口,不過老者隨即就用一個輕蔑的笑聲將之打斷了。
「小傢伙,你最好能多讀一讀書……黎明之石?熾陽之杯?那種無心的東西,能夠引發如此強的震盪嗎?而且,即使是你,也應該能夠感知到那震盪的中心有多少個吧?」老人笑道:「這是一件貨真價實的神器的力量,並不是你所謂的那些小東西能夠比擬的……」
年人恭謹地低下頭。
他並不明白老者話語之中的意思——或者說更加迷惑了,不管是黎明之石,熾陽之杯,都是傳說之中最為強大的,由神祇鑄造的神器,據說已經擁有了可以干涉魔網的能力,即使是一個法師學徒,得到了他們也有可能掌控一個國家。而神祇之血更是據說可以讓一個凡人獲得神力的源泉。
但現在,老法師竟然不屑一顧的將之統統稱之為「小東西」?
心中雖有疑惑,但他聰明的選擇了沉默——想要告訴自己的事情,老人自然會說,否則就是自己不該知道的,多加詢問,只能造成他的反感,而現在他既然提起,那麼自己應該就可以得知一些相關的情報。」
果然,些微的沉寂之後,老人開口。
「算了,我們這些老傢伙都無法觸及,沉寂已久的上古魔法時代的遺留,用來考校你這樣的小孩子也確實是強人所難了一點兒。不過今後一段時間,我們想必都需要時刻留意這東西的動態,所以,你只需要知道,這是一件上古時代的遺留,一柄魔杖。只是被分解成為了許多的碎片,傳聞中,將之重鑄的人,可以得到相當的權柄。甚至可以執掌……數個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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