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現在看起來,境況顯然並沒有他想象之中那麼糟糕。
手中這本冊子寫成的時間,看來並沒有多麼古老,也就是說,對於這個派系的研究,應該還是最近的事情,而且研究者本身,可能就是學院中的某一位法師……那樣一來,自己的道路,應該就可以變得通暢不少。
嗯,說不定很大的可能,就是這位阿爾伯特導師?
心中思慮著事情,手中就有些不穩當了,於是一個失神之間,一本封夾散落開來,羊皮飄蕩著,飛揚成了一片皮屑和灰塵散播開來,濃重的怪味讓愛德華一陣嗆咳。‘喵的……’他低低的詛咒了一句,伸手去撿,卻有些愕然的注意到,自己的手指竟然因此而顫抖起來。
然後就像是因此而醒覺,耳鳴和太陽穴的脹痛也接踵而至,然後就是腹中的一連串細微的咕咕鳴叫……
愛德華伸手揉了揉額頭,然後才發現這其實相當正常——書桌上的魔法沙漏顯示,現在已經是傍晚時分,也就是說,自己從決鬥,到見了導師,再到來打掃整理,眨眼之間已經又是**個小時的連續工作,卻沒有適當的祭奠一下五臟廟。
自嘲的笑了兩聲,愛德華伸手去掏水囊和肉乾,不過下一刻他就搖了搖頭,轉身走出了房間。
因為他忽然想起,自己在不知不覺之間已經吃了兩三天的肉乾和清水——雖然在森林中狩獵時他已經習慣了這種飲食,但這並不代表著他喜歡。而且在這陰沉的塔中悶了這麼久,他也確實需要呼吸一下新鮮的空氣。在陽光下走走,跳跳。
可惜,當他走出了魔法塔的大門,吸進一口有些清涼的空氣,便注意到天空中遍佈的紅霞,已經開始逐漸消退成為深邃的青藍,三兩顆閃爍的星光,宣示著夜晚的來到。
「喵的。」愛德華低低的咒罵了一句。
雖然是大陸上最為繁華的幾座城市之一,但羅曼蒂的夜晚,也並不是那麼有趣……除了酒店,商鋪在傍晚的時候就會歇業,更別說是那些魔法物品的商店,而這個科技還不發達的時代裡,娛樂的方式也是相對簡單,無非就是吃吃喝喝,歌舞聲色,但那都是需要用金幣鋪墊的遊戲,對於現在的愛德華來說,有點奢侈而毫無意義,
去找巴洛克?夜雨?唔,恐怕也只能是他喝酒吹牛而已,了無新意,而且那傢伙還不一定會安靜的呆在旅館,說不定已經到處尋找樂子,或者去做傭兵賺錢,那麼麗莎那丫頭?算了吧,這時間段跟小姑娘鬧騰什麼?更何況,那丫頭神神秘秘,接觸太多,說不定會纏上更多麻煩……
「喂,那不是愛德華閣下嘛?」
思慮了一下,他不由得有些洩氣,因為在這個城市裡認識的人實在是太少,於是就這樣猶豫著,他穿過了大門上那個傳送法陣,但眩暈還沒有過去,卻忽然聽到一片嘈雜聲中,似乎有人喊了他的名字。
他微微抬起視線,於是便注意到不遠處,一片熟悉或者陌生的面孔——和他同期的十幾個小鬼正聚在街邊的幾輛馬車附近,似乎是正準備什麼團體的行動,而向他發出了聲音的,正是那個正義青年——學徒中似乎也就只有這個人跟他關係還算良好。
於是猶豫了一下,愛德華走了過去。
「要看到你可真不大容易,你好像完全沒有去聽課啊?」微微點了點頭,年輕貴族的情緒,似乎永遠都是那樣熱誠,「哦,對了,我還沒祝賀你之前在角鬥勝利呢,怎麼樣,導師沒有難為你吧?」
不過愛德華的目光閃爍了一下,只是扯了扯嘴角……不遠處,那位米蓋爾也站在馬車下面,顯然,他不會喜歡聽到關於角鬥的話題——雖然說那個契約似乎有點玩笑的意思,但既然履行了,他就應該算是愛德華的僕人,不管能履行多少義務,聽起來總是很刺耳的。
不過年輕的貴族似乎並不在意——或者說,認為那沒有什麼了不得?「我們正要去吃完場,不介意的話,跟我們一起如何?」他盛情的邀請道。
愛德華一路上都在沉默,因為他需要傾聽,聽著同一輛馬車裡,幾個小屁孩興奮地討論著,傳說某位名媛千金的果實,是如何累累醉人,某位伯爵夫人的屁股又是怎樣出名的盪漾波濤,又或者哪個家族中的小姐,已經到了可以採擷的年紀,再大些就沒那種純潔味道。
「這幫小東西還他喵的知道的真不少……」
如此的話語聽了一路,直到下車時,愛德華才悄然感嘆了一聲,雖然對於這個時代人們的早熟,他早就已經有所耳聞,但是沒想到會有這麼誇張
他身邊的米蓋爾低聲的咕噥了一句:「這有啥稀奇的,在羅曼蒂,或者整個的利昂行省……十二歲還沒破第一次的貴族少爺已經開始被嘲笑了,而且這個歲數還正在不斷的變小……據說有皇室血統的傢伙在**歲的時候就至少有起碼兩位數的女人,至於說那幾個傢伙,雖然沒法跟那些底蘊雄厚的貴族們相比,不過畢竟到了羅曼蒂,如果沒有見識過卡斯喀項鍊上的旖旎,豈不是與殺死了巨龍卻沒有進入龍巢一樣遺憾?
九歲時?兩位數的女人?
愛德華不由得嘲諷地咧了咧嘴,若是這幫傢伙說的是真的,那麼故事裡的主人公們恐怕也消受不了幾年這種豔福……因為按照人類的的生殖理論,他們過了三十歲之後就已經是風燭殘年,還
寬闊的介面上已經停滿了各色的馬車,其中看來不乏掛著醒目徽章,奢華驚人的座駕,而克拉夫家族的馬車則不管在何時何地都會十分出類拔萃,與愛德華熟悉的位面遵循同一個道理,越是顯赫的座駕,就會被深諳經營規律的成功酒館放在酒館外最顯眼的位置,
在這裡,可不會有任何一個屁民跑出來指責貴族們魚肉人民不作為——你大可以在沒人看見的地方偷偷吐口水,用任何yy的方式來紓解你的不滿,但哪怕只有一個字兒傳進了貴族老爺,不,他們的狗的耳朵裡,那麼等待著你的最輕處罰也是血肉橫飛的一頓胖揍,至少得付出三個銀幣才能勉強治療妥當,而在治療之前,還很有可能需要在站籠裡呆上一兩天。
至於說嚴重的?沒有幾個人能夠活著爬出那座黑牢,再有興趣描述他曾經遭受過的事情。
在這裡,罵官罵政fu可不是在鍵盤敲幾下,滑鼠點幾點的輕鬆差事,沒有能夠撐過這些的財力和體力,最好不要輕易嘗試,因為……
「與這幫子相比,什麼工-商城-管執-法大隊的暴-力執-法,簡直是天使的絮語啊……」
這座兩層的小樓未必能有愛德華在白楊鎮的希爾頓酒店的規模。然而一旦跨過那扇緋紅的門扉,便會明瞭人間天堂的含義……相比於外部的裝潢,內部更加富麗堂皇了無數倍,來到這個世界之後的愛德華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漂亮的房間裝飾。
實際上他無比貧乏的通用語詞庫中,絞盡腦汁也只能搜尋出「漂亮」這個單挑的詞語,雖然說跟他印象中真正的高雅舒適還相差著一定的距離。
大廳沒有半點一處ji院尋常都會洩露出來的猥褻氛圍,純手工羊毛地毯,象牙雕琢鑲嵌有高品質晶石顆粒的華美椅子,六盞將大廳映照得亮如白晝的仿水晶玻璃吊燈,牆壁上掛有一幅幅美麗貴婦模樣的美人肖像畫,這分明是一個再貴族不過的大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