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是並不在意這位不請自來的‘導遊’。事實上能夠有個地頭蛇免費介紹,對於喜歡掌控環境的獵人算是個不錯的福利,只不過從身邊經過的那一隊全副武裝計程車兵,現在更加吸引他的目光——這是這短短的時間裡看到的第二隊人馬了。而一隊人才不過剛剛走出了那條木質的碼頭甬道而已。
這讓獵人心中升起了一些不那麼愉快的預感。
而且隨著路程的延續,這感覺越發的強烈了。
河岸的港口與城市相隔不遠,所以老遠地,他就注意到,四名騎士們負責這道巨大的石制城門前的檢查工作。
城門檢查一直都是不算是太麻煩的活路,即使是羅曼蒂那樣的大城,一般也不會太過嚴苛……但眼前的這些人似乎相當專注於工作,每個過路的人都要被仔細搜檢,尤其那些穿著比較厚重的。
愛德華當然也是其中之一。
在下船之前,他已經將老法師給他的那件長袍穿戴起來,而這件袍子的設計,無疑是整個圖米尼斯之中最為高調張揚的那種法師的風格——長袍微微拖到地面,一縷銀線在灰色的外表上刺繡出淡淡的法陣,在沒有風的時候也微微抖動,長長的兜帽將面頰完全遮蓋在一層陰影之中,只露出一個下頜。
愛德華其實還沒有適應這樣的一種裝束,不過他卻很喜歡這種將自己隱藏在陰影之中的感覺,尤其是將視線從中透出去觀察一個人的時候,那似乎會產生一種莫名的威壓。
通常來說,這樣的長袍雖然會讓人極為顯眼,但還是能免去不少的麻煩的……只不過今天,顯然有些特殊。
「你……是一位法師?」
守衛看了眼前這一襲黑袍一眼,然後便露出一個奇怪的表情:「那麼很好,法師閣下,跟我們來吧,城主大人已經下了動員令,法恩地區進入到緊急狀態,所以,你已經被被徵召了。」
「徵召?」
「嗯,現在,法恩城正處於一場特殊的疫情之中,因此,作為王國法師一員,你被徵調進入巡防隊。並不接受各種……這個理由的請假。」
一個似乎是城衛軍小隊長的傢伙走上前來,一番解釋之後,愛德華才知道,從國家法律的意義上,他沒有什麼反對的權利。
在圖米尼斯帝國,魔法師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是全部受到國家管轄的。一般的時候雖然擁有絕對的自由,但只要你還沒有獲得高階的頭銜,在特殊的情況發生時。某一地的領主便擁有將法師徵召作為隨軍人手的權力。
而且不只是法師,牧師,術士甚至是吟遊詩人等等,只要獲得了認證。也屬於這個範圍——事實上大部分受到了風聲的施法者們都會提前離開是非之地,因為這種徵召絕對是最麻煩的,所謂的特殊情況通常都是戰爭。戰場上刀槍無眼,一個不好很容易就會丟了小命。當然,這種事情不是白做,過後會有一筆賞金髮送,可是對於法師來說那玩意兒根本就沒有太多的有意義。
只有牧師聖武士之類的神職者,對此表現的比較積極——基本上為了擴大自身宗教的影響力,各大正道教會都喜歡派遣牧師幹些無條件救死扶傷的事。而一些大規模的傭兵團在這種時候,也會參與進來。賺取賞金和轉正的機會。
所以愛德華心中的鬱悶自然是不用說了……
西封邑地那種窮鄉僻壤可沒有什麼法師協會,傭兵中的半吊子法師們對於這種專門的約束條款也從不放在心上、沒想到自己本想享受點優待,卻先碰上了個工作的苦差——早知道說什麼他也不可能報上身份。直接出城回去,上報阿爾伯特說法恩正在某種災害中,不適合找人。雖然說對於自己學習心靈異能肯定要有所拖延,但那總比跟著一群蠢蛋跑出來冒險好得多了。
至於說那點賞金……幾百金幣或者對於普通人以及傭兵來說是一筆不小的財富,但現在的愛德華可不是一個多月之前那個小小的傭兵了。
「真是見鬼了,貨真價實的見鬼……」
愛德華低聲咕噥了兩句——本來還以為已經度過了一個麻煩,接下來的事情不過是水磨工夫,可以一邊享受些海味。一邊慢慢籌劃……沒想到竟然橫出這樣一檔子麻煩。
本人身負**師派遣的重要任務,沒時間跟你們這些傢伙們浪費。
這種話說起來。一定是相當拉風的……只不過阿爾伯特那老傢伙,顯然也沒有想到在這個和平時期會有人鬧騰這種事情。所以別說派遣證名,他連個聯絡方式也沒有提供,直接聯絡學院的話也不是不能做到,但是多少有些小題大做,而且這任務說出來一文不名,阿爾伯特大師恐怕沒有什麼心情跑出來處理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負責傳訊的法師更是很有可能,連轉達的興趣都不會有的。
不過說起來,幸好是隨隊出城,因為這城市發生的,畢竟也很有可能是一種魔法的疫病,萬一受到了影響可就挺麻煩,而且即使進到城裡之後也面對蕭條的場景,所以還不如就此遠離了中心更好。所以乾脆跟著逛逛好了。
沉默的考慮了一陣,最終愛德華只能接受與法恩過門不入的事實。
這種事情說不上有多大的危險,可也決算不上安全,象莉莉這樣的小丫頭自然不適合跟著走,但就在愛德華正在考慮,是不是以這個藉口讓回去的時候,這個下定決心纏緊了他的丫頭毫不猶豫的自爆了。
「我也去我也去,我是牧師,可以隨隊。」
鬼靈精怪的丫頭一眼就看穿了愛德華的某些打算,於是立刻唯恐天下不亂的高叫起來!雖然愛德華立刻用一記兇狠的眼刀讓這個惹禍的根苗縮著腦袋嘟起了嘴,不過事情立刻就被敲定下來。
真見鬼!
愛德華恨恨地瞪了那個罪魁禍首一眼!但後者立刻露出一張如花笑顏與水汪汪的大眼睛,讓他的怒氣一絲也找不到地方發出來!
於是頓了頓,
銀白色的半身甲在陽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輝,金色的長髮更是好像有光在上面流動一樣——因為背對著太陽,面目不是很清楚。背上雙手劍地劍柄尾部的裝飾反而刺目閃亮,乍看起來她的整個人好像都沐浴在耀眼的光芒中,驕傲高貴。
愛德華輕輕吹了聲口哨。
艾蓮娜?
女聖武士的身上已經換了一套更加華麗和完備的全身甲……依舊是金光閃爍的硬殼胸甲和鎖環甲,很精緻,將身份遮掩的更好……精巧的頭盔,和陰影一起遮住了她的眼鼻,不過愛德華還是從那支造型獨特的長劍,以及尖細的下頜上那纖薄的唇部曲線。直接分辨出了她,並在她開口之後完全篤定。
「你認識那個人?」
「以前見過她一兩次而已……」愛德華隨便的回應道,不過立刻發現自己犯了一個錯誤——在這個位面的語言中,他和她的發音區別是非常明顯的。
「哦~~~~~?」小丫頭的聲音立刻就拉長了,似乎從愛德華的沉默中捕捉到了什麼……
愛德華不由得有些頭痛,或者女人在某些方面的直覺,是不受年齡大小的限制……嗯,不對,應該說是到了某個年齡就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