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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陽光徹底的沒入地平,天空也從紫色逐漸陷入了深沉的黑暗,卻又有一種灰濛濛的霧,便瀰漫在天地之間。太陽落到地平以下才不過是區區兩個沙漏,可天空之中滾滾的烏雲,卻象怪物一般吞進了所有的光線。
大戰之後的海曼城裡一片漆黑,習慣了戰爭的百姓們早早地將自己藏進了各自挖好的地窖,街巷甚至連貓狗都沒有留下。於是原本巨大的城市,便變得寂靜如墳墓,唯有那些站在門外值勤的衛士們,有些戰戰兢兢的萎縮在燈光前面。
沒有風,沒有聲音,眼前的景物,除了黑夜,還是黑夜。
一道亮光映亮了街巷,一襲黑色的長袍從亮光構成的光環中踏步而出,眼睛掃過百尺之外,那棟燈火通明的宅邸,長袍中的人伸手推下兜帽,打了個長長的呵欠。
「該死的混蛋們,不就是欺負老子的老師跟你們不是一個派系的麼?個個都跑去休息,讓我自己盯水晶球!約克那混蛋白天的時候根本沒參加戰鬥,憑什麼這麼晚才來接班?」他憤憤不平地罵道,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個小小的銀盒子,開啟,用纖細的手指剝開了其中的錫紙小包,將一塊壓制層方形的嚼煙扔進嘴裡。
嚼煙不愧是價值三個白金幣的好東西,咀嚼後的苦澀味道,給他帶來少許興奮,而身體。也不再那麼寒冷。
可他忽然抖動了一下。
並非因為寒冷。而是一隻帶著鐵手套的手掌,突然從背後伸了過來,試圖搭他的脖頸。卻在下一刻,引發了轟地一聲爆鳴!
強烈的力量將他的身體向外推開,法師哼了一聲。一抹銀色就在他腳下爆開。包裹住小腿,讓他的身形急退,眨眼間就衝出了三十呎遠近!而就在同時,他的身已經迸出了四五道細微的星火,在暗淡的光線中劃出花朵般的光,向著那個黑色的人影包裹了過去!
光澤交擊的一刻,便化作了一團團膨脹的火光!翻卷著,映亮了周圍的幾棟豪宅的牆壁,看著那熊熊騰起的火光。法師不由得冷笑了一聲!
笑聲還停留在嘴角,他卻驟然心中一冷……
一柄長劍的利刃寒光已經映亮了他的瞳孔。連串的光火在他身周爆開,層層的無形能量被激發開來!
一個正式法師身的防護,只要加諸了心思,絕對可以在幾個戰士的圍攻之中安然若素,但在那柄黑色的刀刃面前,這些堅固的能量卻如奶油一般被切開,夾雜著少許金絲的法袍本體更是毫無抵抗,只發出了呲的一聲輕響。便和下面萎縮的肌肉,一起被刺穿了!
看著胸膛暈染開的那一抹恐怖的殷紅。魔法師嘴巴大張,試圖吼出某個啟動法術的短暫音符,但刺進了他肺葉的刀刃讓這努力最終變成了充滿血沫的一聲咳喘,而那黑影一閃之間,兜帽便連著頭顱,便垃圾一樣的向外拋飛。
「敵襲,有人入侵!敲響警鐘!」
法師的死亡,並非完全沒有價值,那火焰爆開的時刻,燈火通明的衛所裡,已經吼聲大作,等到那個黑色的影子收回了長劍,便已經有幾個全副武裝的人物向著這邊奔來。
但黑色的影子,卻似乎並沒有逃走的意圖,相反,他收劍,抬頭,站在原地不動。
「你是什麼人?啊見鬼……殺了他,他殺死了一位法師!幹掉他!」
幾個騎士在十幾息後,便趕到了,但是血泊中的法師,讓他們不由得齊齊一驚,大聲喊叫著,圍住那黑色的影子——那是一件黑色的甲冑,細密,精緻,一層層的金屬就彷彿鱗片一樣,包裹在人類的身體,如果不是那造型優雅的肩胯附甲,以及帶著彎角的頭盔,真的會讓人錯認,這是一個長著鱗片的人形怪物。
「將死的,愚蠢的螻蟻……」黑色的鎧甲中,傳出一個冷笑,
這個聲音並不刺耳,但是低沉而甕甕的聲音鑽進耳鼓,就像是細小的錘子,那種居高臨下的態度讓幾個全副武裝計程車兵產生了一種錯覺,彷彿面前這傢伙掌握著絕對的優勢,自己的力量在他面前顯得微不足道不值一提。一種恐懼自他們心中升起,只感覺脖頸額頭與臉頰劃過一絲絲的冷意,似乎是浸出的汗水。
寇德在!
在這種時候,最先出手的人必然會喪失一些應變的優勢,但是這可怕的壓力驅使著幾個衛兵,讓他最終不得不狂吼了一聲,向前衝去,
他們不是一般的槍兵,而是戍衛騎士。
海曼的戍衛騎士,都是戰場百死餘生的強者,他們雖然使用長槍,但更加擅長於長劍之間的交手,而無論是以眾凌寡還是以寡擊眾,他們都有著相當的經驗——面對走過來的黑衣騎士,四個手持長槍的戍衛立刻形成扇形包抄了去。他們互相配合,巧妙的站位,無形間鉗夾住了黑衣騎士所有退路。
隨著一個低聲的呼喝,四隻帶著斧頭的長戟已經在空氣中交叉出了一個死亡的陷阱!
面對分刺向自己頭、肩、胸、腹的長槍,即使是身經百戰的戰士也不免慌亂,但黑衣騎士彷彿視若無睹般的繼續前進。只是略略加快了點步伐。然而嗤嗤的幾聲尖細的摩擦之後,四個近衛不由得微微一頓。
那個敵人,竟然巧妙地退了一步。
雖然只是一步,但卻讓所有的槍尖都擦著那件黑色的鎧甲的滑過。在空中架出了一個空框,並非什麼偏移或者防護的法術,他在最後,那個間不容髮的時間裡扭動了一下身體,將長槍各自格開!
這還不是最可怕的。
因為下一瞬,他已經隨手抓住一把長槍的槍桿,輕描淡寫的一推,
一股極端可怕的力量便讓那木質的槍桿吱嘎怪響,下一瞬迸出了無數的細絲!槍柄倒刺,噗地一聲捅進了握槍者的胸口,將他的心臟洞穿!於是這個戍衛甚至沒有吼出一聲,便口吐鮮血,向後倒下!
剩下的三個人大吃一驚,急忙想收槍後退。但這是黑衣騎士的手搭了劍柄,幾道幻影般虛無的黑光凌空閃過,三把長槍便分成六截落到了地。而握槍的人則呆滯了。
直到鎧甲,迸發出一抹黑色的光弧。
那是火焰,跳動著深黯的,如同吸取光輝一般的苗裔的火焰。
但這火焰卻絕不比任何的火焰稍差,甚至還要更加灼熱熾烈,眨眼之間嗆人的焦臭氣息就已經充溢了百尺之內的空氣,吱吱作響的火光竟然將衛兵們身體的鎧甲都燒蝕得扭曲變形,他們的身體隨即砰地一聲化作了無數的灰粉,只剩下慘叫,一直迴盪在天地之間!
「廢物!」
黑色的騎士,發出第二個聲音,然後,他甚至不理會那衛所裡,正在陸續跑出來的人影,而是輕輕的轉過身,注視著身後的一棟房舍。
二層的小樓,一扇窗不知何時開啟了,房間中暗淡的光線,映照出一個同樣黑色,卻穿著一身長袍的人形。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