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讓所有人都不由得回過頭去……看著一小隊,從大門之中衝了出來。
這一群騎士有十餘騎,但座下的馬匹顯然是極為俊逸精良的,幾乎不過是呼吸之間,他們已經衝過了廣場!可是他們顯然沒有料到,竟然會有一群民眾將道路封死了一大半!
於是,衝撞立刻就發生了。
「滾開,滾開,誰准許你們跑出來的!」
當先的一位騎士大聲喝罵,火光搖曳之中,他根本就看不清面對的究竟是一群什麼人物,只看見了最前面幾十個拖兒帶女的平民,擋住了半邊道路,馬匹被那些驚慌失措的人的喊叫聲嚇到,反射式地放緩了腳步,這讓騎士不由得怒從心起。他將手中的馬鞭恨恨地揮舞起來,同時策馬直衝:「我們是城主大人的直屬近衛騎士,有事公幹,你們這群賤民,膽敢阻撓,是活得不耐煩了?是不是想讓我們軍法處置你們!」
於是平民們頓時尖叫著向後退開,本能地躲避著馬匹和那些落到頭頂的鞭子。於是這樣一來,街頭動盪,在他們一側的某些人也就被衝擊的東倒西歪。
「混蛋!你們算是個什麼東西!就算是你們城主也不敢跟老子們這樣說話,你一個小小的兵痞竟然膽敢公然威脅貴族,我看你才是活的不耐煩了!恪李,給我把他幹掉!」
一個二代騎士此刻正在隊伍的側邊,他沒有弄到馬匹,因此只能被幾個扈從攙扶著前行,卻又因為體力的問題,正在隊伍的邊緣,一身的鎧甲也因為丟了內襯,行動之間摩擦皮膚,讓他一直呲牙咧嘴,被幾個平民一擠。頓時暴跳起來。一肚子火一下子就遭到了一個發洩點!
當然,梁不正下樑歪這種事情,自古皆然——他身邊那個扈從看起來也是個唯恐天下不亂的性格。聞言立刻拉開了手中的一張短弓,颼地一聲就給了那個傢伙一箭。雖然這種倉促之間的箭矢沒有多少準頭,但還是將這個騎士嚇出了一身冷汗!
「你們這幫賤民。想要造反嗎!」瞬間的驚懼立刻就轉成了勃然大怒。他嗆啷一聲抽出了長劍!
不過,下一刻,一個聲音讓所有人的動作都停滯了一下。
那聲音從廣場另外一側的城堡之中傳來,就像是一種沉悶的,打碎了某種脆物的喀嚓聲,又彷彿是閃電執行的摩擦……而隨著這個聲音,城堡最高的望樓,驟然迸發出了一道璀璨的光澤!
那是一道人身粗細,明亮的光線。就這樣一直向,衝起幾百呎的高度!之後,再向著四面八方散落成為一大片細微的電芒,猶如一道煙花一般消散了。
「不好了!那是防禦法陣!魔法防禦法陣的主脈點被破壞了一個!城堡裡出了什麼事情?」米蓋爾忽然驚叫了一聲。
這聲音,立刻引起一片凌亂的叫嚷,雖然周圍的人大多是平民,但魔法防禦法陣這個詞兒代表的重要意義,他們是清楚的……
然後很快地,就有些聰明人將情況稍微理順:「這幫傢伙是奸細。他們肯定是剛剛把他們幹掉!」
「我們才不是奸細!混蛋,我們是城主大人的近衛!防禦法陣是城主大人下令解除、呃。反正我們不是敵人,你們這群混蛋!」幾隻箭矢頓時從四面飛來,而一邊的一幫民眾也各自舉起了手中的武器,於是騎士們頓時狼狽起來,他們支起大盾左支右絀,同時慌張的咆哮。
「暫時住手!」
愛德華扯了扯馬韁,向著那個方向調頭,而在他身邊,騎士們自覺地給他讓開道路,於是原本凌亂的民眾也有樣學樣地躲避開。於是,一條道路幾乎在瞬息之間,便出現在人群之中。而星星點點的火把,也因此而集中在那條道路的兩旁。
在一片黯淡火光的幽暗裡,這簡直有點象傳說中的先賢分開海水的壯舉。
「你們不防守城堡,跑到這裡來做什麼……剛才城堡裡是出了什麼事情?如果你們說這是城主的命令,有什麼證據?」策馬趨前,用目光掃過那十幾個騎士,愛德華皺了皺眉頭,而下一刻,他的語風突然一轉,
「嗯?城主大人,看來他們倒是沒有撒謊啊……不過,是什麼情況,需要您變裝而出?是想要去支援哪個城門的佈防麼?不過,就這點人手,是不是少了一些?您可是千金之軀,不可輕易涉險啊。」
心靈術士的語聲輕描淡寫,但被操作聲音放大的律調,清楚的傳進每一個人的耳朵。
於是,一陣大譁。
那位城主閣下,如今身穿著的是一件普通的近衛騎士鎧甲,還帶著頭盔,不仔細觀察,恐怕只會認為是個普通騎士,奈何這一小群騎士人數太少,只有十騎而已,在這火光閃爍的戰場,別人或者沒有辦法分辨,但愛德華卻一眼就將他從人群之中‘叼’了出來——黑暗對於神器的持有者來說毫無意義,即使最為深沉的午夜,在愛德華眼中,也和陽光明媚的下午沒有區別,
現在,他早已沒有了當日酒會的紅光滿面,只是萎縮再在馬背,似乎正在不住的發著抖,說出的幾句話,也被周圍的譁然,給掩蓋殆盡!
貴族。
這些擁有權力、財富甚至軍隊的傢伙們,自然是最為自私的一群,雖然他們理應負擔維護王室,維護領民的責任,然而……能夠以此為榮的畢竟還是少數,縱使一城一地跟他們也並不是有很大關係,如果能夠收回城市,那麼他還是領主,而即使不能,依靠他們收斂的錢財他們也能在大陸任何一個國家,過著有頭有臉的生活。
「就算他要逃走,逃就是了,幹嘛還要毀掉防禦法陣?這傢伙,想要通敵叛國嗎!」一個貴族騎士不由得高聲叫嚷起來——好像他自己正要與城市共存亡似的。
不過這時候,沒有人追究這些,所有人都在憤懣地向前聚攏,嘈雜地包圍住那十幾個騎士,和城主大人。
「他是要用傳送法術逃走!」在另一邊,法師學徒第一個猜測出對方的本意:「城市的魔法防禦法陣,跟傳送法陣是有衝突的,越是古老,就越是無法同時運作,即使是羅曼蒂這樣的城市,當兩者同時作用的時候,也需要一定數量的法師來進行引導,中和,調節的工作,即使只傳送一次,也需要複數的高階法師……而海曼的傳送法陣已經有一定的歷史了,採取的是五芒卡蘭沙雷蘭形式,每一次精準傳送,如果沒有開啟防禦法陣,便至少需要三個高階法師的全部六環法術位,或者是九個五環法術位……以此類推,每降低一個環數的法術能量,便要三倍於原數的法術位……」
「說重點!」
「也就是說,想要走傳送陣離開,便至少需要十五個法師灌輸能量!」
現在,只要是聰慧一點的,自然就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十五個法師,在平時,海曼城或者還有配備,可是現在這個時候,本來城中原本配備的三十名法師,一名高階法師便已經被帶走了二十一名,留下的都已經在各處聽用,而那位女將軍帶來的法師,想必是不會聽從這位城主大人的指揮的……下午的激戰剛過不久,他們的法術位也各有相當的損耗,估計是絕對湊不齊這樣的能量來傳送。
其實即使可以,只要他們不是白痴,就不肯能用寶貴的自保力量,去換取一個什麼用也沒有,甚至可能因為城破而被責罰的貴族的性命。
因此,想要逃走,便只有毀掉傳送法陣,這樣只要有一個正式法師,便足夠帶走十幾個人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