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心靈術士,充沛的精神力讓他可以越級使用很高階的卷軸,以及魔法物品中的法術效果,如果能夠得到更多高階魔法物品,比方說**環法術的卷軸,或者某種神器什麼的,也未必不能與一個熾天神侍拼個煙花燦爛。
不過這個念頭只在愛德華腦袋裡閃了一下就消失了——且不說高等魔法物品是多麼可遇不可求,光是那個價格,就已經足夠讓人破產了,除非愛德華突然得到某個遠古的寶藏,否則想要用錢堆死一個熾天神侍,根本就是做夢的。
伸手捏了捏發酸的眉間,他微微閉上眼睛。
壓力啊……
不過,讓自己被承重的負擔所壓迫,其實也不錯吧……因為只有在沉重的壓迫之下生命才會顯現出頑強的生命力的影響,而當那些負擔完全消失的時候人就會變得比空氣還輕,就會飄起來,就會遠離大地和地上的生命,人也就變成了一個半真的存在,其運動也會變得自由而沒有意義。
窗外的陽光,不知何時已經傾斜。
一個身著長裙的女子身影穿過長廊,寂靜無聲的來到桌邊。倒上一杯濃香的玫瑰茶,蒼白纖細的手指在銀質的茶具上躍動時,帶著奇妙的韻律,賞心悅目。
茶水倒好,但椅子裡的年輕領主,卻依舊雙目低垂,似已睡去。
於是,女子猶豫了一下,輕輕放下手中的托盤放下,慢慢地繞向椅子後面,再伸出手。
身上輕微的觸動,讓她轉過目光,然後不由大叫出聲——一顆足有拳頭大小的東西,划動著像是甲蟲一樣的八條腿,將一柄銀質的餐刀從她的腰帶後面扯了出來,刷拉拉的跳到桌面上,將那小小的武器扔到一邊,那個晶瑩剔透的身體之中的暗影,就像一顆瞳仁般盯著她。
「你最好少玩這些無聊的把戲,否則的話,那契約發動的時候,受到指使術效果約束的,可不是我。」
不知何時,年輕的領主已經坐直了身體。伸手端起杯,輕輕啜了一口杯中的茶水。
「嗯,茶葉沖泡的手法溫度還算不錯。不過,我個人不喜歡甜的東西,尤其是飲料,你最好在下次牢牢的記住。」
這個吩咐沒有得到任何的回應。
女子只是挑釁似的盯著愛德華的眼睛。蒼白的面頰和咬住的嘴唇,讓她看上去……更見柔弱。
愛德華卻只是不緊不慢的飲啜著茶水,然後抬起目光,在對方那件女僕長裙上來回巡梭。
高高的束腰勾勒出身材的曲線,配合上潔白的圍裙和細碎的荷葉花邊。以及束起了淡色髮絲的髮箍,與那張蒼白細膩的面孔恰到好處的配合,讓他的嘴角不由揚起一個促狹的弧度。
「這套打扮倒是挺合適的,不過,我昨天不是已經告訴過你,應該如何回答,我對於你的吩咐?」
「真是……夠了!」放肆的眼神,無良的話語。讓女僕?安娜蘇小姐皺起了眉頭。最終忍無可忍地低吼:「收起你的指手畫腳!我不是你的侍女!」
「嗯,應該說,現在是了。」
「我是帝國貴族,即使是被俘,你也沒有權力這樣對待我!根據大陸所有國家與神殿締結的波茨坦公約,我有權利等待家族的贖金。並且在此期間享有一個貴族應有的……」
「真是變得伶牙俐齒多了啊……我還以為,你會一直沉默下去。不過別鬧了,你知道那對於我毫無意義。更何況,你以為你現在還是在帝國的土地上麼?帝國貴族的身份,在這裡是沒有絲毫約束的能力的。至於說那個什麼公約?雖然圖米尼斯同樣規定嚴禁奴隸買賣,不過,對於已經生效的契約他們是不會處理的。你應該清楚,現在加諸在你身上的還不是個真正的契約,但你不要以為,那種約束靈魂的東西,我就沒有能力弄到。」
面對著這個冷漠的威脅,女子的身體抖了抖,恨恨地盯著那張笑得可惡的面孔,卻沒有再出聲——眼前這個年輕的大男孩一樣的傢伙,擁有的力量確實是可以讓他在一些地區為所欲為的,跟他硬碰,沒有絲毫的益處。
愛德華只是微笑。
與一位**師的交鋒,阿爾伯特的救助,還有艾蓮娜和艾瑞埃爾,自己的力量,領地……最近幾天要考慮的事情是如此之多,所以連愛德華也沒太注意這位可憐的幕僚小姐的去向,直到昨天,小丫頭將之連著次元洞一起交還給他的時候,他才想起自己的戰利品裡,還有這麼一個活生生的大美人兒。
當然,給點路費,放她回伊利里亞這種事情,愛德華是不會去幹的,
美女這種存在,本就是多多益善,更何況,一位貨真價實的帝國貴族,還是個公爵的後代,用來端茶倒水看大門也算是個很有面子的事情……哦,看大門的事情,就免了吧,畢竟武力上的問題,還有美女騎士克勞迪婭,那可是個戰鬥的好手。
不過,讓平日裡冷漠的面孔露出一些新的神色,可也是愛德華喜歡的事情,至少可以讓心情放鬆放鬆。
「領主大人,領主大人……」
一個氣喘吁吁的聲音,不合時宜的響起,打斷了無良人士的休憩。老鐵匠漢斯氣喘吁吁的出現在門口,卻又因為房間裡的兩人而猛地愣住,他表情扭曲地想了半天,最後小心翼翼的垂下頭,露出光溜溜的禿頂:「那個,那個,布萊霍克……嗯,有個自稱是布萊霍克家族稅官的貴族老爺帶人來收稅了,現在在大路上,要找原來那幾個傭兵……您看這個……」
「收稅?你找人告訴他們,這裡已經有領主了,用不著他們代管。」
「不是,這個……您下屬的傭兵先生也是這麼說的,但是他們不聽,說是什麼這一帶都是他們代管的,如果我們不交稅,他們就要把我們當做暴亂分子剿滅……」
「還有這麼白痴的傢伙?」
……
那個白痴的傢伙,看上去倒是並不怎麼白痴,只是有點白胖。
此刻,他正坐在一輛馬車上,從車窗探出一張白胖的面孔,頗為威風地看著幾十個全副武裝的部下,與半精靈傭兵們虎視眈眈的對峙。
即使空氣忽然劃開,走出了一個漆黑的人影,也似乎並沒有讓他膽怯。
「你是什麼人?」
「這個,這個……我……我是布萊霍克家族的稅官,左克男爵。」胖臉終於抖動了兩下。發出一個嘶啞的聲音。
被那銀色的目光掃過時,他感覺好像掉進了冰水之中,一股寒氣遍佈全身,那讓他全身的肥肉都在顫抖著,幾乎說不出話來。連著嚥了幾口唾沫,似乎才終於回神:「你……閣下就是這裡新任的,不是,是自稱為領主的人麼?」
一張精美的羊皮紙慢慢地飄動,直接飛到了他的面前,展開。
「這個,好吧,領主閣下。」目光在那張魔法契約上停留了片刻,矮胖子又咳嗽了幾聲,點了點頭:「或者是交接方面出了差錯,所以就由我,左克男爵,來重新通知閣下,今年的賦稅繳納日期將近,需要您為您的領民,繳納每人兩個銀幣的賦稅。另外,需要抽調兩百名青壯,為公爵大人的銅礦出工!」
「嗯,說起來,繳納稅款確實是國民的天職,不過很奇怪哎,圖米尼斯皇家的姓氏,在什麼時候改成了布萊霍克?」黑色兜帽下,蒼白的嘴角露出了一個微笑,不過語氣中,卻並無半分喜悅。
「你……別以為擁有個魔法師的名頭,就膽敢對黑鷹家族不敬!賦稅統一收取,這是布萊霍克公爵大人規定的!你作為下屬貴族,沒有置疑的資格!你……你必須交稅,否則……」胖子搖了搖頭,語氣竟然並不畏縮。
「否則如何?你想要打架?」
「是……是戰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