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悠揚的樂曲和喧譁起來的人群,組成了盛大宴會的序幕,而愛德華也只能稍微後退,給一群開始翩翩起舞的女士們讓出通道。
為了對於自己的那個老師示好?他搖了搖頭,那根本是在擷腋祭天,一個**師還會在乎他的學徒的什麼稱號麼?
伴讀的話倒是個不錯的職位,但是這個世界上好像並沒有這種官銜,實際上,如果是真的需要一個陪伴王子殿下的人物的話,也不應該是老師這個職務,太過張揚了。
或者,是那位賈斯伯閣下的又一個陰*毛?
腦中帶著層層的疑問,愛德華穿過幾道餐桌,隨手給自己挑了幾樣點心。
刨除了開始的這個驚喜,這就是場毫無新鮮感的宴會,角落裡的長條桌上擺滿了珍奇菜餚。穿著華貴的貴族女郎們穿梭在盤盞之間,用優雅地動作用著餐,時不時同身邊的異**談著,每當舞曲響起時便和附近的某位男士翩然起舞。數不清的女僕和侍者在人群中穿梭著,喧囂的聲音在大廳中迴盪成令人
乾脆直接回去算了。
這樣想著,他繞過了幾張桌子,進入到大廳的一個沒有多少人關注的角落,三兩個佩戴著小家族徽章的老頭子正在竊竊私語,但顯然沒有與他搭訕的興趣。可還沒有等到他開始仔細思考,事件的另一個主角,似乎輕而易舉的就破壞了他的努力。
「真是一個小小的驚喜呢,愛德華閣下。」
王子殿下端著一杯美酒姍姍而至,見到愛德華多時候,這個年輕人露出了一個熟悉的神情——記憶裡詹姆斯小時候堵了鎮上老鐵匠的煙囪,或者偷了麵包店家女兒的裘褲時,總是會露出這樣的一個微笑:「那麼,我的訓導者,以後的時間,還希望您能夠經常地,不吝賜教。」
「殿下太客氣了。」
愛德華冷漠的開口道,現在想想,這件事裡能夠起到主要作用的,說不定就是自己的這個‘學生’,畢竟自己之前的那個敲詐的手筆有些大了,若是那條魔狼跟這個小鬼的關係不錯。那麼說不定這個職位就是個針對自己的圈套。
不過這位殿下的思維中似乎又沒有多少陰毒的成分——失去了那枚十字珠飾之後,他似乎並沒有急於補充,於是本應隱秘的思維,在心靈術士面前也不存在太多的秘密。
至少他拉攏關係的心態,是貨真價實的。
「唉唉……陛下真的是太急了一些,他從以前就是這樣了,或者。正是因為他的英明,所以才會如此的……果斷吧,不過這樣一來。樂趣可就又減少了,」這位王子殿下露出個誇張的無聊表情:「我本來還以為,能夠跟你找到一些有趣的共同話題呢。結果現在你也只能這麼幹巴巴的了。」…。
「那麼,你希望有什麼樣有趣的話題?」愛德華不禁莞爾。
不過這個時候,人群似乎出現了一些變動
掃過一群正在走向著自己的人們,心靈術士的眼睛稍微眯起了一些。
有男有女,但是無一例外的,都穿著華貴的長袍,尤其身上代表著家族的徽章五顏六色,蔚為壯觀——儘管紋章學學習的並不是很好,不過愛德華良好的視力已經讓他在第一時間注意到了幾個徽章上四葉苜蓿的標記,甚至其中還少見的有著一枚陰影蘭……作為五環法師的標記。也是真正觸控到了魔網高層的證明。而其餘的,則是代表著家族,以及功勳的符號。
「王子殿下。」
一群人向那位王子見禮,然後,一個高個子的傢伙便越眾而出。他擁有一張蒼白俊美的臉龐,散發出一位貴族的應有的氣息,只是層薄粉也掩蓋不住有些發青的眼袋,而那渙散的眼神,則說明這不是因為對魔法的研究,而似乎是長久的荒唐生活。帶給他的記號。
「愛德華閣下。」他眯起眼睛,笑容怪異:「恭喜您成為了王子殿下的訓導者。」
「對於您的智慧,國王陛下似乎也推崇備至,但不知道您是否不吝給予我們這些普通人,一點小小的指導?」
「關於什麼?」
貴族無疑是幸運的,他們起步就比一般人高,得到成就也比一般人容易得多。之中某些擁有魔法天賦的人,無疑可以稱之為天之驕子……依靠著家族的勢力關係,即使資質並非十分出色,也能夠直接成為法師學徒,而在一些法術傳授之類的問題上,也不容易受到刁難,因此在他們眼中,施法者的神秘感自然也就消耗殆盡,能夠釋放出些電光火球,在他們看來就是個成功的法師了,至於說什麼法術研究,探尋神秘,一概都不在他們的考慮範圍之內……事實上魔法某些公平之處,或者也體現在這裡——因為貴族與平民一樣,大半的學員通常都不過是一事無成之輩……
充其量,他們能夠停留在觸控到魔網第五環的境界,卻又稱不上什麼強大,因為缺乏戰鬥的以經驗,甚至對上一些只能施展三環法術卻經驗豐富的法師,也要飲恨收場,用愛德華所知的說法,就是所謂的一瓶子不滿半瓶子搖是也。
但他們往往卻是法師之中最為盛氣凌人的一群。
「無關領域,我們只是想要見識一下,您的智慧?」領導者露出一個嘲諷的冷笑。
「智慧自然是無所不在的,古代的聖賢們,最為提倡的正是隱藏於不經意之中的平凡中的大智慧。」另一個傢伙找補道,一點也沒有鬆口的意思:「關於這一點,我想愛德華閣下,應該比我們要更加明瞭。」
愛德華不由扯了扯嘴角,跟這幫傢伙扯皮實在是沒有什麼技術含量。
「他們是在這裡負責安全的國家法師,不過是一群沒用的傢伙們,教訓無妨。」王子殿下優雅的舉杯,似乎在品鑑那酒漿的美味,但卻有一絲聲音,傳進愛德華的耳朵。
「不過各位閣下,智慧可不是隨意顯現的,你們既然要見識,是不是應該……付出點什麼?為愛德華閣下工作如何?」
心靈術士不免苦笑。
「好吧,既然大家都這樣說,那麼我就說說自己的微末之見。」他說:「就用這裡的飲宴方式來說吧。」…。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雖然他們口口聲聲說什麼智慧隱藏在平凡之中,但那不過是個刁難的藉口,沒人會在這裡找到什麼能夠體現出智慧的事情,他們本來思想要將話題引導到魔法上面,畢竟面前這個小鬼是個**師的學徒,這樣的歲數,他能擁有的,恐怕也只有那點施法能力了。
而他們在這個方面,也有自信……至少不會輸給一個看上去只接觸了二環魔網的小鬼。
但宴會能體現什麼出來?
「宴會總是把所有的菜全都端上來,把桌子擺得滿滿的,看上去很豐盛,問題是食物多了,不可能很快吃掉,食物就會變冷,大部分魚類和肉類一旦冷了之後,味道就差遠了。」
愛德華慢條斯理的開口道。
「不但如此,其中大部分會剩下來,最後被侍從們分掉,這不但奢侈,還是浪費……這應該也算在原罪裡面吧?」那位王子不失時機的補充道:「那麼愛德華閣下,您對此的建議是什麼?」
「簡單的方法,就是分割,並不以完整的食物作為一盤,而是精簡為其中最為精華的部分,」
愛德華笑了笑,從旁邊的桌子上拈起一把刀。
不是一柄,而是一把,他隨手一劃,便有十餘柄餐刀被他握在手裡:「將菜的分量減少,但是一道道不斷的奉上,便可以讓客人吃飽。也因為每一道菜的量很少,所以吃完之後,盤子就可以撤下去,可以保持清潔,減少浪費。不要認為這很少,實際上,在每天舉行宴會的地方,這至少可以省下三分之一的開支。」
一群法師沉默下來,不是因為那個小鬼的言辭——雖然那也絕對是個好辦法。
他們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那個小鬼手上,十餘把餐刀正在融化成水滴的模樣,然後逐漸塑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