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的卓爾們的吼叫掙扎終於結束,一切最終歸於平靜。
「總之,只要知道是你們,那麼事情就好辦得多了。」
人類輕輕抖了抖那條銀色的鎖鏈,臉上的笑容擴充套件開來。
「每一個主母都擁有羅絲的守護,無法輕易的操控他們,所以你們的目標,應該是所有家族的第一長女吧,然後通過一些手段,抹除掉原本的主母,這樣一來,卓爾的等級制度,就可以讓你們輕易地取得城市的掌控權而不被懷疑。不得不說,你們對於這種計策,實在是非常拿手。」
頓了頓,他繼續道:「你們是外來者,對於卓爾們內部的事情,想必不會太瞭解,而且你們既然那執著於那些主母,下層的戰士或者侍從什麼的,多幾個少幾個,想必也就更不那麼容易注意到了吧。」
「你知道……但你仍舊挑起這場戰爭?」靈吸怪說道,盯著眼前這個人,他的四條觸鬚不安地扭動著:「用修改記憶的方式,讓你的手下裝成平民,混進第三家族,然後埋伏在這裡?這就是你所說的渾水摸魚?」
「事實上,我也確實需要這場戰爭。對付你們,不過是預先提防而已。」
「很簡單,但很有效的方式。」靈吸怪幾乎已經靠近了牆壁,他的觸鬚扭動著,顯然是在思忖著逃走的機會:「但你就那樣肯定,我們不會用別的方式來殺死你?」
「當然,我知道你們特殊的能力。互相之間可以分享想法,所以不存在一個同伴被殺,但另外的幾個卻懵然無知的情況。甚至我是靈能使用者的情報,你們也早就知道了是吧。對於這樣的一個大腦,你們自然是不會願意浪費的,畢竟,那是你們少數的幾種**之一。」
人類說道:「而我知道你們無法用靈能或者其他什麼手段來追蹤我。這是神賜的力量,所以想要確保我的到來,你們就得動用人手。這樣一來。你們也就無法置身事外,必然要參與到陷阱之中。」
「有很多不確定性,但就如同你看見的。發展成了這個樣子。」他攤了攤手掌。
靈吸怪實際上根本沒有任何興趣去聽取這個人類的作戰計劃,從頭到尾鬥,它不過是在為逃脫爭取時間,可惜,作繭自縛這個詞兒似乎最適合他目前的情況——卓爾的聖堂,是每一個家族最為堅固的堡壘,不管是從外面,還是從內部,傳送術,融身入石。相位門……防守住魔法手段的同時,也杜絕了一切能量的侵入。
唯一的出路,便只有那個人類身後的那一條,但在那個方向上,有兩名手持著六首蛇鞭的卓爾女祭司;有走出了黑暗角落。一頭紅髮的女劍士,有一個甜甜地微笑,看起來人畜無害,身邊卻倒著一隻靈吸怪的地表精靈,還有一個手持細劍的男性卓爾和籠罩在一件灰撲撲的斗篷裡的人類……似乎每一個都不是它能夠輕易對付的敵人。
偌大的廳堂之中落針可聞。
「不必擔心,我可以讓你離開這裡。只要你能夠配合我。」
就在束手無策的靈吸怪終於決定,要拼死一搏的時候,那個人類忽然開口道。
「你想要什麼?」靈吸怪心臟顫抖了一下,差一點懷疑自己的聽覺器官出了問題。但異怪不愧是狡猾的存在,它水泡一樣的眼睛幾乎鼓了出來,短暫的停頓後,才緩緩開口。
「經驗,異能。」
人類簡短的開口道,同樣盯著那雙銀色的眼睛:「將你所知道的異能,原原本本的告訴我,還有你觸及真理之牆的感覺,經驗,只要是切實有效的……我可以放你離開。」
寂靜又持續了一刻。
「你應該清楚,你的生命,對於我來說毫無意義,而你,也不想要失去加入到主腦之中的榮耀吧?」
人類冷笑:「別耍花樣,我知道主腦並沒有禁止你們與其他種族交換知識。」
靈吸怪的觸鬚顫抖了一下,這個條件顯然對於它來說極有誘惑性,知識對於靈吸怪來說,並非特別要保護的東西,因為那很難適合異族使用,即使是中樞主腦,也沒有對於其做出過限制。
「當然,如果你能夠提供給我合適的東西,我同樣會給你一些需要的……你知道我的目的吧。」頓了頓,人類不動聲色的,用一種悠遠的語氣,在心靈之語中加諸了籌碼:「這座城市,對於我來說,是沒有意義的。我會帶走卓爾,但城市總會有些剩餘的東西。比方說,一些……嗯,不那麼喜歡離開的卓爾?你會成為這城市之中,唯一僅存的靈吸怪,你可以繁殖自己的腦池,一群直屬於你一個人的靈吸怪,血親……」
「你……」這一次,靈吸怪的身體也在微微抖震。
「殺了它算了,我們還得離開這裡,根本沒工夫再帶上這樣一個傢伙。」半精靈牧師開口道,這位小姐嘟著嘴,用一塊手絹不停地擦拭著剛剛碰觸過靈吸怪的手掌:「真是噁心,黏糊糊的……這些傢伙哪兒會有什麼信用?浪費時間。」
愛德華伸出手,揉了揉這位小姐的小腦袋。然後將視線轉回到靈吸怪身上。「贊成,或者反對?」
「不錯,很好,非常好。很有誘惑力。」
靈吸怪垂下頭,片刻之後,他開口道。
但愛德華的眉頭動了動。
他注意到,那個怪物似乎產生了一點變化。
首先,是兩道暗紅色的血液,正在從他的眼窩之中涔涔流淌,在他醜陋的面頰上劃出怪異的痕跡。而那個聲音,似乎比片刻以前,更加的平和。但也乾澀一些——那種溼滑似的語尾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
卻又有些熟悉的東西……
熟悉?
「眼魔,靈吸怪的習性,這些小傢伙們留下的疑點,確實是有些多了,靈吸怪是智慧的種族。確實應該驕傲……但傲慢,可是最大的愚蠢。」
靈吸怪的聲音,仍在繼續。慢條斯理。平靜刻板,沒有多少高低起伏,卻夾雜著尖利的嘶嘶聲:
「實在是太糟糕了。我本來以為。這個陷阱至少可以讓你有些忙亂的,沒想到竟然被破解的如此輕鬆。這樣的廢物也能夠輕鬆地通過成年的儀式,看來,最近我的那些曾經的同胞們,也變得鬆懈了太多了吧。」
「我靠……」
人類的目光收縮,然後發出了一個細微的彷彿呻吟一般的咒罵。
仿如擰開了一道閘門。
那種滿溢著負能量的冰冷,尖銳,卻不帶有情緒的語調,在他的腦海中鮮活起來——只有那麼一天之中的寥寥數語而已,可是這個存在。卻可以將人們對它的記憶加深到極致。即使是一句話一個字,也足夠讓人極端的重視!
視線裡的靈吸怪正在做出一個奇怪而艱難的動作。
他的觸鬚在向著四個方向上蠕動,鰻魚魚鰓一般的口器大張著,但是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靈能在這個時候完全不能給予他一點的幫助。他碩大的頭顱顫抖著,一張因為恐怖痛苦而扭曲的臉一會鼓脹一會幹癟。彷彿一塊橡皮糖一樣被無形的力量扯來扯去……
應該說,這個境況似曾相識嗎?
「殺了他!」在心靈之語中,愛德華吼道,同時顯現出一個靈能,心靈的觸鬚顫抖著。將未來的某些碎片,呈現在他的直覺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