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至少可以肯定的是,他的力量。
那座小小的院落裡,那些地面上那些痕跡,已經足夠說明很多事情,即使不用詢問,這位公爵也大致上知道發生了什麼……甚至可以推算出,那一場短暫的戰鬥之中,力量的衝突究竟到達瞭如何激烈的程度!
可力量的獲得是如此簡單的麼?一個**師就能讓他的學徒在幾十天之內變成一個至少有高階法師成就,與一位皇室劍匠互相抗衡的存在?
如果那些法師們真的掌控了這樣的力量,能夠在如此短暫地時間內,培養出一個如此強大的人物,那麼……
這個王國也就不再需要什麼貴族了。
「最近我偶然聽到了異國大陸的一句俗語,叫做人無害虎心,虎有傷人意……不知公爵閣下,對於這句話是否曾經留意?」年輕的子爵忽然開口道,「簡單的說,就是要在遇到某些大事之前,做好一些比較重要的準備。」
「哦,那麼倒是有勞子爵閣下的提醒,不過,對於周邊魔獸的清剿工作,家族自信做得尚算良好,不會有什麼猛獸傷人的問題。」
「公爵閣下玩笑了,您自然明白,我所說的是什麼意思。」
「不過是疥癬之疾,還不勞子爵閣下您費心擔憂。」公爵的臉色越來越沒有表情,聲音平靜如水:「或者您是聽到了一些坊間的傳言,但那不過是些流言蜚語,不足採信。」
「哦,流言蜚語。是麼?不過請恕晚輩愚魯,據我猜測,您面臨的可不僅僅是疥癬之疾那麼簡單,或者,您想到的。和我想到的。並不是一件事情?」那個年輕人也不介意,只是舉了舉手中的杯子:「唉,真是抱歉,因為能夠見到一位傳說中的人物。我心中有些激動,幾乎都忘記了應有的禮節呢。」
「這是一點小小的意思,不成敬意,還望公爵大人笑納。」
年輕人輕鬆地開口道,隨即從口袋裡拿出了一大架的東西。
那是一件簡樸的鎧甲。
一件殼式的胸鎧,與護臂,裙甲和脛甲,還有一套鎖子甲更痛組成,只是光潔的外表帶著細細的槽線,看上去帶著幾分粗陋,事實上,這也確實並非經過什麼名家之作,粗糙的花紋。簡單的鑲嵌口,讓它看上去甚至與這房間之中那副歷經歲月的半身甲相比,都絕對處於劣勢……至於那支相配的武器,一柄一臂多長,四指寬的無鞘闊劍。就更加不用說了。
實際上若不是開了縫口,那東西看上去簡直比一柄貴族們訓練用的木劍都還要磕磣三分,光禿禿的劍柄上,連個劍萼也沒有。
不過。格陵蘭公爵顯然已經過了,那種以外表來評斷某件東西價值的歲數。
「精金製品?」
目光在那金屬的表面上瞥了一眼。公爵點了點頭——精金這種金屬蘊含的底層往往頗深,開採不易,在大陸上流通量也頗為稀少,即使對於一個法師而言,精金也是一些稀有的材料。然而聯絡到這種裝備的形制:「您擁有一批這樣的貨物?」
「不愧是公爵閣下,您的眼光令我汗顏,不錯,這是一件禮物,也是一件樣品。至於說數量上的問題&……」年輕人狡猾的笑了笑:「那就要看您的要求來定了。」
「我的要求?」中年人的眼神一緊。
雖然在那些所謂的史詩裡,一個英雄的存在,就會帶來一個時代的變革,但真正經歷過戰場的人都很清楚,決定大部分戰爭勝負的永遠不會是少數的英雄人物,而是那些默默無聞的大多數。
所以,唯有數量巨大,廉價的鑄造兵器,才是決定一場戰鬥勝負的關鍵&……這一點公爵自然清楚不過。
可這並不那麼簡單,必須兼顧強度和韌性,但恰恰就是這兩者之間的平衡,最難把握……
以劍為例,用堅硬的生鐵鑄劍容易脆裂折斷,用柔韌的熟鐵卻又容易變形卷口。用加厚刃體的方法當然最為簡易,可即使這個位面的人類都擁有著強悍的體質,但那也有一個極限。若非讓刀劍笨重到大多數人都難以靈活使用,就得犧牲長度使攻擊距離大減。雖然說這個位面擁有著諸如精金之類的堅硬金屬,但優秀的材料昂貴稀少不可能大量生產,只有優越的鑄造技術才能有效提高軍隊戰力。
可是,優越的鍛造技術,卻往往只有少量的鐵匠能夠掌握,於是鐵匠的數量,就成了制衡軍力的關鍵,也是領主們最大的心病……更何況,這些還僅僅只是鍛造之中的麻煩,而另一方面,原料的採集更是大費周章,事實上在瞭解內情的人眼裡,採礦所需要的投入絲毫不亞於徵集上好的鐵匠——要將礦石從地下那些深邃的礦洞之中挖掘出來,再捶打提煉,變成為鐵坯雖然不需要太多的技術,但是卻必須有無數的人手來為之貢獻力量。
因此,眼前的這件東西,以及對方那個肯定的答覆、無疑是極具誘惑力的。
對於任何一個領主都是。
再考慮到他剛才的言辭……
看似沒有什麼太大的關聯,不過是東拉西扯的閒話,可是細細思量,這其中可就不是那麼簡單的了。
談到國王陛下抱恙的問題……他是在向自己炫耀他這個王子的訓導者有了一定的權力?可是若聯絡上那句不知道從哪裡聽來的什麼俗語,卻又像是在暗示自己的問題,是說到有關於那些半精靈的問題麼?下面的報告聲稱,他是在那些半精靈的秘密建築的座神殿之中出現的,他們之間又會有什麼樣的聯絡?
而他送來的這些鎧甲……又有什麼意圖呢,難道說他已經知道了自己的某些作為?
「機會只會給那些一直有所準備的人,不是嗎?而且也許機會很快就會有了。您是個人才,眾神賜予圖米尼斯王國的瑰寶,我想不管是誰,他們真正需要的想必都不是一位出色的領主,而是一位能征善戰的將軍……王國需要,陛下需要,而您的家族,也需要。」
「您過譽了,愛德華子爵。」公爵的眼神。微微閃爍。
他當然知道,如今這個國家面對的問題。
國王沉痾難起,王子缺乏閱歷,王朝的統治權威已經出現了動盪,偏偏外地環視,內有隱憂,若是事態發展一個閃失,很可能就有失控之虞,作為這個國家僅有的兩名公爵之一,他自然要在這個時候有所作為,
因此不管是他選擇忠於皇室,或者為自己謀求利益,現在都已經是必然做出動作的時候……事實上,布萊霍克,已經搶先一步,走在了他的前面了。
人無害虎心,虎有傷人意?
這個小傢伙,是在暗示著西南方,那個三十年的老相識接下來的要做的事情麼?
亦或者,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