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神血的化身……早知道有這樣的對手,他絕對會最大限度的節省力量,應對戰鬥。
這思慮,只持續了短短一剎,然後胸口上傳來的壓力,就讓愛德華大驚失色!
腦海中閃過與熾天神侍戰鬥中經歷的,時間加速被破解的一幕,讓他不由反射性的向後一滾,狼狽不堪地離開了原地!翻滾了三圈,他才支撐起身體,轉頭四顧,然而眼中的世界,仍舊被那無聲的晦暗掩蓋,象徵著靈能的力量仍舊在起效……
當目光在不遠處的人影上定格,驚魂普定的心靈術士不由在心中臥了一個大槽!
那晦暗的紅色身影舉起手臂,竟然依舊在慢慢向前移動,雖然彷彿蝸牛一樣緩慢,但卻又無比堅定地,將那柄鋸齒匕首向前探出去!
時間加速雖然等同於魔法中的時間停止,但兩者從根本上說都並非是真的將事件停滯,只是施法者的動作進入到另外一種時間禎的執行之中……換一個愛德華理解的說法,不過就是以近乎光速的形態在移動自己罷了,但就在這樣超前的時間禎裡,對方竟然仍舊能夠產生移動的動作,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可是比那個熾天神侍僅僅看了一眼就破解了時間加速的壯舉,還要令愛德華驚訝的事情。
不過,驚訝歸驚訝,他的心中,反而多少算是安定了一些。
麗莎小姐給他的提示非常準確,這個傢伙能夠憑藉的,不過是神血殘存在他身上的些許力量,這力量固然龐大,然而推動它的,卻絕非是神祇那浩如煙海,無窮無盡的意志。
只是個人類罷了。
……
十二秒的時間,是一閃即逝的。
在神血化身的感知裡,那個敵人的一切動作,都突然變得無法查知,因此鮮紅的眸子掃過面前,升騰延展的水晶牆壁,老者的臉上不由露出一絲疑惑。然後轉頭時,他才注意到那個黑色的影子,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視線的另一個角落——心靈術士好整以暇地伸出手中握著的一柄細細的魔杖,將洶湧的正能量,灌注到依偎在他臂彎中的女子身體裡。
女劍聖驚訝的掙扎了一下,可惜似乎無法用力……雖然四肢上那四道傷口正在正能量中不斷合攏,然而造成了這種傷害的。可不僅僅是一柄普通的長劍而已——公爵手中,那柄裝飾的有些華麗的佩劍。看樣子不過是最為簡單的戰陣指揮劍,但一抹瑩瑩的紅光,卻讓它成為了一種堪比毒刃的兇惡武器。
「你不是個法師?不,應該是所謂的魔武雙修麼?狡猾的傢伙,你確實有那麼一點兒運氣,不過,你應該明白,運氣。不可能一直伴隨在你的左右。」
老人皺起了眉頭。在思維裡尋找著解釋這一切的可能。
如果那個敵人只是個單純的法師,那麼確實是早就被割開了喉嚨,但若說是什麼魔武雙修……恐怕只會死得更快一點兒而已,這個世界雖然擁有著魔法的規則,但是對抗一個被神能加持到極限的刺客這種,只能用無敵二字形容的存在時,不管是單純的劍術還是魔法。恐怕都只能落得個被瞬殺的結局。
不,顯然不是這麼單純的,他身上可以看見,濃厚的煉獄氣息……那麼他遠超常人的力量,應該就是來自於與下層界生物的交易。但那這也不成什麼問題,邪魔們的力量。即使灌輸多少,也無法與一位真正的神明對抗。
任何的抵抗,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都沒有意義。
然而話音剛落,老者的身體便猛地顫抖!
因為幾十尺外。原本正站在那裡的他的另一個化身,那個曾經是巨劍劍士的血色人形。此刻正做出一個可笑的姿態——他轉過頭,似乎將全身的力量都用來扭轉身體,用來抓住視野裡那黑色的劍柄,但又無法如願——那柄長達五尺有餘,原本屬於他的巨大劍刃,不知何時已經從廢墟間被拔了出來,然後被一種力量驅動著,堅韌地刺進他的身體中,繼而破開那血一般的身體。
血紅色的身體被切開的斷面上,霧氣散發出噝噝的聲響,但那巨劍上滂湃的巨力卻從未曾停止,只是壓著鋼鐵向下,劃過最後的距離,這最後的抵抗是如此的微不足道,於是下一刻,失去了生命的猩紅就此徹底斷裂,只留下劍刃砸在地面發出沉悶的轟響。
血紅的怪物昂起頭,然後這個動作就僵在了那裡,最後化為一聲長久的哀嚎……他的身體猛烈的崩解開來,化作無數霧靄,向著四下散逸。
煙消雲散。
這是怎麼回事!
神血化身的面孔抽搐著,血紅的眸子裡,青藍的光澤電芒般閃動不休,象徵著他心中的驚訝,已經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了!
在失去了神祇的意志直接加護的現在,他無力,也無暇在給自己的分身做出什麼指示——事實上,他沒有去指揮那位公爵來配合他的進攻,也是因為同樣的原因……但沒想到不過一個疏神之間,他的對手,已經同時重創了兩者!
他究竟是什麼人,不,真的是一個單純的‘人’嗎?
那真的是一個‘人’,能夠做到的麼?
神血化身心中,不由自主地浮起這樣一個疑問,神賜的力量是如此的強大,幾乎不是凡人可以想象,就在片刻之前,他還沉浸在那種不可匹敵的威力帶來的狂喜中,自信可以掌控一切,完成最為偉大的計謀,成為神祇之下最為榮耀的存在,然而就在現在,那種狂喜與自信,卻不由自主的開始消散——
在那接二連三的打擊裡。
當然,他無從查知對手心中曾經感受到的驚惶,也不知道心靈術士心中的憂慮——即使神血附身,他的靈魂仍舊只是個凡人,根本無暇在這種種接踵而至的衝擊中,保持明淨的思緒,老巢被掀,人手不足,計劃紛亂,喪失了神的加護,而且又要在力量又不佔優勢的前提下取得計劃的進展,這些可怕的問題縈繞之下,他能夠正常思考就已經是心情足夠冷靜了。
而一個心靈術士,也不可能給予對手,洞察自己思維的機會。
他盯著那個年輕人的面孔,長長的兜帽微微垂落,陰影遮蔽住他蒼白麵頰的上半,也將他所有的表情覆蓋於黑暗,僅僅能夠看到那抿起的嘴角上,一抹蒼白冷漠的微笑,以及那陰影中,雙眸散發出的銀色光彩。
那是冰冷的,仿如金屬的殘光。
神製造的怪物,不由自主的繃緊身體,他深深地吸進一口氣,於是身周那絲絲縷縷的紅霧,正在向著周遭,如同水波一般四散飛濺開,一圈圈向著四面八方擴散開來。但那可不是什麼水波,而是帶來毀滅的暗之力。他們輕易地集中,無形的侵蝕,要將那個敵人殺戮於無形!
絲絲縷縷的神血,正在向他不斷的集中,收攏,向著他刺過去!
但卻是在以一種不可控制的方式。
或者說,那根本就不是刺,也不是攻擊,而是正在被無法阻擋的……吸收!
這個可怕的認知,讓神血化身大驚失色!
紅霧扭動著,猛地向原本的主人收回!然而他隨即就發現,這個過程,變得無法逆轉!霧氣之中的力量,不再如臂使指,而是變得極端艱澀,沉重,最為接近敵人的哪個部分,就彷彿找到了新的歸宿一般前赴後繼,向著敵人衝去!
這簡直是不可思議的,神的血液,代表著神的力量,那是這個多元宇宙之中,最為宏大,不可揣測的威能,怎麼會被其他的存在,如此輕易的……
馴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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