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靈術士的視線,落在大廳正中,空無一物的地方!
並非錯覺。
下一瞬,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已經集中在那裡……原本於房間裡一坐一臥的兩位牧師同時站起身,一層瑩瑩的光澤,已經在她們手中閃爍!
「哦,看來,你似乎終於察覺了腦灰質的美味了?不過,想要充分地攝取其中的感情的電流,便必須要**才行,情感流過感覺器官的時候的那種美味,才是真正的精華,否則,再鮮美的大腦也不過只是一種爛肉而已……」
聲音響起的時候,噬魂怪巫妖那紫灰色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經靜立在這法師塔的中心。死灰的眼泡之中銀光閃爍,平靜冷漠,帶著一些嘶啞的語調,尖錐一般刺進每一個人的腦海。
「實際上,人類的大腦這種東西,真的是一個充滿了各種秘密的魔法盒子,比較神秘的地方,就是它自身就會分泌出各種各樣的味道,總共有十幾種。互相配合出的味道,遠不是你們人類的食物可以相比的,如果你想用心去體會……」
「唔……看清楚好嗎?倒胃口的傢伙!」
總會有一類的言辭,會特別適合某一類的發言者,達到某種特別的,超出了語言的效力……目光看了看眼前盤子裡的食物,腦海中剛升起的聯想,讓愛德華的味蕾在一瞬間就集體罷工了。連胃液都開始示威般的鬧騰著,他不得不提高了聲音,打斷對方肆無忌憚地灌進思維的心靈之語、
「嗯,抱歉,遠離了生命七百年之後,看來我對於這些東西的記憶,也已經完全淡薄了……不過倒也不算什麼,畢竟如果你有這樣變通的想法,那麼你距離接受也就不會太遠。」
靈吸怪毫不介意對方的語氣,只是自顧自地,舒適地坐下身——雖然身體只是一個幻影,但他還是在地面上擰出一把高高的靠背椅,扶手和墊腳都一應俱全。讓他的姿態,完美地呈現出那種詭異的優雅。
「每當**或者情緒受到重大刺激時,味道就會出現,那對於大腦本身,是用以止痛,對抗種種負面情緒的。當然,那對於我們,是進餐本身製造出不同的樂趣的必需品,就像是你們使用的調味。這味道分泌得越多,大腦就越美味。打個比方,因恐懼而分泌的是甜味劑,那麼因痛苦而分泌的就是辣味劑,此外還有酸的悲傷,麻的震驚,苦的絕望……等等不一而足。相對於你們那必須經過特殊培訓的烹調術。一個靈吸怪的做法可要簡單但精密得多了。」
「……卡特澤耶克大師,我想。您專程來到我這裡,並不是為了推銷您的美食食譜的吧?」愛德華眯起眼睛,眼中同樣銀光閃動。
在這瞬間,一個靈能的力量已經向著周遭揮灑開去——靈能抗力,這個靈能可以讓給周遭的同伴增加一種對於靈能的抗性,雖然在一個靈吸怪巫妖面前,這種防禦或者有些單薄,但現階段的愛德華也只能做到這個樣子了。
「我能感受到。你力量的增長,看來,我不得不重複一次,愛德華閣下。你總是一次又一次的出乎我的意料。作為一個人類,這是非常罕見的。實在是一件值得你驕傲的事情。」
「承蒙您的讚賞。」
「你的絕對力量,如今已經不在任何一個成年的靈吸怪之下了。」
靈吸怪巫妖的外表,沒有一絲的變動。乾涸的紫色章魚頭上毫無表情,唯有眼中閃爍的銀色光澤凝練,有若實質:「當然,也不只是這樣,您身邊的人,甚至包括了你的這個領地。都有值得我關注的一些小東西。還有有關於最近,對於傳送的那種封鎖,我本來有些懷疑,是你做的,不過現在看起來。似乎猜測出現了一點偏差。」
老巫妖臉上乾涸的觸鬚慢慢飄動,語出驚人。
「關於傳送的封鎖?你是說……最近我倒是聽到了一些風聲。說是傳送法陣之類的法術,都有些不穩定,不過法師們大多是猜測,那你怎麼把這種事情跟我聯絡在一起的?你覺得,我有這樣的本領?」精神力流轉移動,抑制住表情,讓心中的驚訝不至於有一絲外露。愛德華的表面上只是皺了皺眉頭,一臉無辜:「要是那樣的話,我還找你幹什麼?」
「是嗎?如果真是如你所說,那麼你的處境,可能真的是太可悲了一點。」
碩大的章魚腦袋微微搖動,卡特澤耶克嘲諷道:「人類似乎有種很奇特的壞習慣,即使面臨絕對的絕境,他們也還是會認定,出現一個什麼樣的錯誤來讓他們得到利益,對手的誤判,環境無可預測的改變即時發生,甚至希望世界執行的規則會偶然出錯,這就是你們所謂的‘奇蹟’。但對於此,我只能保留我的看法了。」
這是試探,還是毫無偽造必要的實言?
在心靈術士心中,對於眼前這個老妖怪的忌憚,可能還要遠超出其他的幾個敵人——比方說那個托馬斯法師,或者是附身了艾蓮娜的熾天神侍。
畢竟前兩者都有著自己的破綻,托馬斯是一個人類,對於靈能,不可能完全防護,而艾瑞埃爾,則遵循著天界生物的一些原則。
但這個老傢伙,卻有著一套近乎完美的防禦——自身是個難以摧毀的亡靈,老窩在千里之外,能力深不見底,而且擁有著靈能者一切的優勢——如果可以的話,愛德華寧可選擇跟霍金**師談談交易,也不願意找這個傢伙。
更何況,卡特澤耶克跟他可是友非敵,他曾經給這個老妖怪造成了不少損失——即使對於對方來說那可能不算什麼,完全可以被他對於愛德華產生的好奇心而抵消。不過一個靈吸怪巫妖……誰又能真的對於思維和想法做出一個足夠準確的推斷呢?
所以,對於這樣的老怪物,實際上最好的相處方法,就是不要跟對方玩什麼花樣,簡單直接才是最好的。
「我正好有些事情需要藉助您的智慧,尊敬的卡特澤耶克大師,比方說,我若是掌握了一個人的真名,有沒有什麼需要注意的地方?比方說,會被他們想辦法破解?」想了想,愛德華乾脆開門見山地丟擲了自己的建議。
「真名?那很簡單,方法很多,比方說,殺了你,或者,進一步來說,反過來只要控制了你,就可以解決一切,又或者,嗯,對了,如果想要一勞永逸的話,對於腦子的一個小手術,是種很不錯的手段。」
「沒有別的?」
「比較消極一點的手段麼?用修改記憶的靈能,可以輕易地讓你忘記他的真名。或者,哦,魔法裡似乎有一種方法,可以讓人重新鑄造一個真名。接觸的魔網層級也並不是很高。不過,所謂的魔法,通常來說」
「如果換取這個情報,那麼,我需要付出什麼樣的代價?」
「代價?很簡單,我早就已經說過了,我想要的東西,你的頭腦裡有很多,足夠償付我的需求,即使是對付一個熾天神侍也不在話下。」靈吸怪巫妖乾涸的眼窩中,銀光閃動。
「算了,當我沒問。」愛德華皺起眉,結束了這個話題。
「你到底需要什麼代價?」
愛德華搖了搖頭,不想再繼續這個問題,不過站在他身後的幕僚小姐卻顯然沒有忍住自己的好奇——並非開口提問,而是她心中的情緒,太過關注了一些,而被卡特澤耶克的靈能任意系擴充套件,還原成注入每個人頭腦中的訊號。
「如果是更改真名的法術,那麼很簡單,我想要確認一下,你的那件東西。」
章魚頭輕輕抬起一截觸鬚,隔空點了點愛德華的手:「如果是對抗一位熾天神侍,那麼,我需要的就是你全部的,有關於另一個宇宙的知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