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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話 滴血觀音(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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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真難為你們了,你們真的想入這行啊?」片刻,老趙看著三人那有些發青的臉色,好像動了一些惻隱之心,語氣緩和了不少。

三人你望望我,均看出了各自眼睛的無奈,不過末了,卻還是堅強的點了點頭。

「那好!我尊重你們的決定,看好了!」老趙頭眼神衝著大家掃了一圈後,也不再多說什麼,捋了捋身上的銅錢唐裝,將兩個袖筒往後面褪了褪,便開始進行第一步準備工作了。

只見他從床上拿出一瓶大罐裝的無色液體,輕輕的擰開瓶蓋,小聲的說道:「這是蒸餾水,是用來清洗屍體上的血汙的!」

老趙頭倒出一些液體放入邊上的量杯裡,拿起鑷子夾著棉花球,沾著蒸餾水不斷的擦拭屍體臉上的血跡和腦漿,一會功夫便把那張血肉模糊的臉擦拭的乾乾淨淨,可是還有一些黃褐色的液體不斷的從傷口裡滲出,老趙頭皺了皺眉,掏出一個褐色的瓶子,開啟來往傷口上灑了一些白色粉末,漸漸的傷口上的體液滲出的越來越少,直至停止了。

「這是什麼啊?」沈菲菲有些納悶的問道,這倒讓旁邊觀察的尹琿吃了一驚,見過膽大的,可如此膽大的女生,倒很是少見呀!莫名的,他將沈菲菲和外面的唐嫣,在心裡做了一個比較,嗯,都是一類人,古人云:最毒婦人心,誠不欺我。不過比較歸比較,作為這次面試的主考官,對於學生的問題,還是要知無不言的,尹琿淡淡一笑,便負責開了現場直播。

「哦,這是鹼粉,會改變傷口的酸鹼度,人體內那些酸液就會分泌的越來越少了!」

工作中的老趙頭,眼不眨,手不抖,神態專注至極,一舉一動,都是那麼的井井有條,順理成章,絕無半點慌亂之像。特別是在尹琿說話的時候,他彷彿像是感應不到外界變化一樣,動作竟沒有一丁點兒的停滯,甚至連頭都不抬,像是進入一種大安寧的禪意。

只見他用棉花球又蘸了少許的蒸餾水擦去了白色的粉末,那張臉顯得乾淨多了,可是那道綻開的傷口還是讓人覺得很是恐怖。

「每個人死的時候都想幹乾淨淨的走,這樣閻王爺才會喜歡,會讓你下輩子投胎去個好人家,如果支離破碎的,閻王爺看都不會看你,甚至還把你拉去下油鍋,那就慘了。所有生前缺少肢體的人死後都會把肢體一起合葬!這叫完完全全!」老趙頭喘了口氣,開啟一個布袋,從裡面掏出針線包,沈菲菲看著他專注的表情,又看看尹琿,心裡覺得很奇怪,為什麼在這裡工作的每一個人嘴裡都會冒出這一股子宿命論,而且連身上都散發出三分冰冷,七分鬼氣,真是莫名其妙。

難道,他們都曾經看見過什麼嗎?想到這,大膽的她也情不自禁的摸了摸砰砰的胸口,不敢再聯想下去了。

死屍化妝間的溫度也比室外要低很多,外面的溫度只有十來度,而這裡的溫度已近零度左右,伴隨著老趙頭那熟練的操作手法,沈菲菲不禁覺得全身襲來一陣陣寒氣,她的眼神雖然十分專注的看著破敗不堪的屍體,但是衣著單薄的身體,卻也微微跟著顫抖起來。

老趙頭雙手併攏,用力的擠壓兩半幾乎要分開的頭顱,直到那道深深的傷痕合在一起,這才開啟邊上的一個小盒子,學生們這才發現那盒子竟然是一個針線包,各種粗細大小的針頭插滿了盒子裡,可是線卻只有一種,都是那種幾乎透明的白線,這不用問,是個人都能理解,畢竟,誰想把死者縫合的五顏六色的啊!

但見老趙頭用右手用力的摁住傷口,看著各式大小的針頭思索了一會,用左手從盒子裡取出了一根細小的針頭,然後把針頭含在嘴裡,拿起細線,輕輕的最準針鼻一下子就穿了進去,學生們驚歎他技藝的時候也為他口腔裡的衛生擔憂,這些針雖然每次都會消毒,但是這肯定是接觸過死人的,實在是太不衛生了吧!

老趙頭穿好了針線,朝尹琿點了點頭。可能注意到學生們有些異樣的表情,便滿不在乎的笑了笑:「莫要嘲笑老頭子,以後你們就會習慣了!」

說著,他將針刺進了屍體的傷口,然後來回的游移,好像在縫合衣服一樣,一會功夫便將裂開的頭皮縫合的嚴嚴實實,兩半分開的臉又合到了一起,變形的五官也好像恢復了形態,只是那顆耷拉的眼球還是有些不太好處理,老趙頭用手小心翼翼的把眼球放進了眼窩裡,可是一會功夫,眼球便又慢慢從眼窩裡滑落出來,耷拉在一邊,往返幾次,那個壯牛似的男生終於有些撐不住了,喉嚨不斷的上下滾動,狠狠的嚥了幾口唾沫,像是喝了一大碗沒稀釋的黃連。

老趙頭好像也有些厭煩了,乾脆手一用力,把眼球從眼窩裡生生的掏了出來,扔進了腳下的垃圾筒裡。

「喂,老師傅,你這樣不是褻瀆了死者了嗎?」看到這一幕,沈菲菲面色一變,聲調沒來由的加重了一倍,語氣中很是不滿。

「這有時候就是這樣,沒有辦法。」老趙頭攤開了手,無奈的對她說道:「我畢竟不是外科醫生,不能將他的神經都接好,勉勉強強,只能湊合著辦了!」

「你不是說幹這行要尊敬死者,儘量讓他們留個全屍走嗎?這樣是不是有些不妥?」沈菲菲繼續嚷道,那聲音雖然尖利,但是音色卻很動聽。

「沒關係,我會給他的眼窩裡放上東西,讓他的臉看起來飽滿,像這種死者開追悼會的時候都會帶上眼鏡,親屬都不會發現的,而且他遲早也會化為一灘灰燼!」說完,老趙頭從邊上摸索了半天,掏出了一個入黑煤球一樣的東西塞進了死者的眼窩,咋看起來很像是真的眼球。

學生們都不再作聲,看著老趙頭繼續忙碌,他開啟一盒油脂一樣東西,頓時一股芳香味瀰漫在空氣中,讓所有人聞著都有些發嘔。

「嗚……」就在這時候,牆角的老水瓶咚咚咚的打著晃兒,一顆顆大小不一的氣泡從水瓶口溢位,蒸發起隆隆的白色煙霧,化妝室的溫度是零下,這熱氣流一和冷氣流相遇,頓時打了架,糾糾葛葛,將半個屋子弄得烏煙瘴氣的,朦朦朧朧中,將這本就詭異的化妝室弄得更加駭人。

「哎呦呦呦,抱歉,抱歉,老頭子的水開了。」老趙頭放下盒子,捋了捋下巴的山羊鬚,就嬉皮笑臉的去水瓶邊一個人折騰去了,看他拔下插頭,從水瓶裡取出了一個長長的東西,原來是地攤上幾塊錢一根的‘熱得快’。翻開盛放化妝品的櫥子,老趙頭七上八下的翻出一個破舊的大茶缸,緊接著小心翼翼的從懷裡摸出個紙包,往裡面倒了些茶葉,就衝開了沸沸騰騰的一大杯綠茶。

「小朋友們,你們誰渴了,自己過來倒!」老趙頭愜意的端起茶杯,用嘴吹起了一片漣漪,然後慢慢地送入口中,表情很是享受。化妝室溫度低,冷得快也並非毫無道理。只是面對著這怪異的芳香,以及作陪在一旁的屍體大哥,任誰也不會去親口嚐嚐這由老趙頭親手泡製的傢伙事兒。

自己的師傅是什麼德行,尹琿心裡自然是一清二楚,不過他有時候也琢磨不太透徹,這個年薪幾十萬的老金領,外面沒債,膝下無子,為啥要過的這麼節儉,難道天生是受虐狂?真不知道他自己是怎麼想得。可數年如一日,火葬場的領導們更新換代,快趕上新陳代謝了,但咱們老趙頭還是那個老趙頭,一來二去,尹琿也就見怪不怪了。而幾個學生則面面相窺,心裡同時暗罵道:瘋子,這個老瘋子!

大約過了五分鐘,尹琿終於坐不住了,這不,自己的任務還沒完成呢,可不能跟老趙頭這麼幹耗著,當下尷尬的咳嗽了一聲:「師傅,您看是不是,先把手頭上的工作先處理掉,再……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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