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他們的腳步行走,房舍兩邊的那些傢俱竟也在發出微妙的轉變,紅色的榆木座椅竟然逐漸由厚變薄,顏色也在逐漸的減淡,到最後竟變成了一張紙糊的傢俱。
這……這分明就是專門為死人預備的紙藝品。
張雲飛嚇的面無血色,而羅哲的那兩隻眼珠子差點沒瞪出來,因為此刻,兩個大大的白色燈籠正掛在自己的腦門正前方,跳動的燭火將燈籠上的‘奠’字襯托的愈發奪人心魄。
沒想到這個辦公室裡面的東西,竟然……
尹琿點了一支菸壯壯膽,遞給張雲飛吸了一口,狂吐了幾口眼圈之後,兩人這才感覺到發涼的脊背有些溫度。趁著攢起的一股勁,三步並作兩步的奔出了走廊。
回頭望望,透明的玻璃後面,又哪裡是什麼辦公室啊,根本就是一個死人的世界,鬼怪的樂園。傢俱,床櫃,茶杯全都是紙糊上的,一些掛件也變成了櫻桃小嘴,方口白麵的紙人,正中央一個紙糊的五顏六色的辦公桌上端坐著一個老者,一個早就風乾成臘肉模樣的老傢伙。
尹琿重重的抽了一口煙,吐出一口濃霧,將玻璃給蒙上了一層朦朧的煙霧,這樣就看不清裡面的情景了。
做完了這一切,方才拽著一邊打嗝一邊抽泣的張雲飛回到了大廳。
大廳裡,鋼琴聲依舊婉轉動聽,因為此刻的幾人坐著的方向是背對來賓的,所以倒真沒多少人在意這裡的情況。
「羅公子這是怎麼了,要不要喝杯紅酒壓壓驚?」尹琿剛一坐定,就浮起了一絲迷死人不償命的微笑,然後將盛滿紅酒的‘太白醉’遞了過去。他可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見證了張父的死,羅哲又哪裡敢再接觸這個杯子,這東西現在在他的眼裡,就是勾魂的小鬼,索命的無常!
「啊,不,不!」
「別過來,別過來!」
羅哲一張保養得極好的臉面瞬間嚇得蒼白,全身哆嗦打著擺兒,拿煙的手也在急速的顫抖,菸灰抖落了一地,將那件很是精貴的名牌西褲燒了無數個小洞,此時的他腦子裡又哪裡還有什麼氣派和架子,有的只是先前看到的畫面,還有無盡的……恐怖。
冉甜甜皺了皺眉,海林薇和蘇靜同時捂住了嘴,似乎想壓抑著即將爆發的笑容,便是唐嫣,也有些忍俊不禁了。她們自然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事,只是猜測,這個富家公子,貌似被尹琿整得很慘,連神經都有些不正常了。
笑眯眯的看了他一眼,尹琿咬破食指,用還未蒸發的鮮血在那件恐怖的杯子上書寫了一個大大的「赦」字。
「找個地方,把它用生石灰包裹,深埋進地下,永遠不要再出土。因為送給你先祖這個‘太白醉’的人,是執意在害你們。」尹琿在張雲飛耳邊輕語:「這便是‘太白醉’的真正威力,不僅危害當事人,更能禍及兒孫乃至更多。」
「尹先生,大恩不言謝。」此刻,張雲飛的臉色好多了,拭去了臉上淚水,炯炯的看著尹琿。
「不用謝,我還有些事,先走一步了。我想羅公子也沒有心思送我,那就……88!」尹琿甩了一句網上用語,起步離開。
「怎麼了尹琿?宴會才剛開始啊。」跟在後面的唐嫣問道。
「沒什麼,反正今天是超額完成任務了,況且這宴會,哼哼,也開不成了!"
羅哲今天一肚子的話全部被尹琿給噎在了肚子裡,而好不容易裝出來的一番儒雅形象也被徹底毀了,看著唐嫣小鳥依人的模樣和三個女子豔羨的目光,他握住沙發的手不斷的用力,顫抖到了歇斯底里。
「尹琿,我他媽跟你勢不兩立!」
突然,尹琿停住了腳步,轉身露給尹琿一個很迷人的笑容:「隨時奉陪!」
「…………」
擦,這傢伙是什麼耳朵啊!我這麼小聲都能聽到?羅哲傻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