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請你來給我看看風水啊,看我家的。」
「哦!你好你好。」滅掉煙,吐了最後一口,劉大少馬上換了個人似地,用最最標準的電信客服嗓音回應道:「請問您是看整宅啊,還是看單個房間啊?」
「我是看整宅,最近身體老不舒服,全家都得病。昨天聽一個朋友說你這裡看風水挺靈驗的,我就想問問啊,大師你什麼時候有空來給我看看?」
「您稍等,我看看……」劉大少回應道。
其實說句老實話,看啥啊?根本沒預約,裝裝樣子的,就是別讓人家以為你沒客人光顧,這是幹神棍這一行最基本的規矩,有事沒事的瞎掰兩句,人家保準就真以為你是個大師了,到時候,不但能蹭一頓好酒好菜,價錢上也好商量:「這樣,您看後天下午可以嗎?您家的地址給我。」
「後天啊……」話筒對面的那個男人聽到這句話,立馬如被錐子扎破的氣球似地,憋了下來,呆了半晌,才吞吞吐吐的哀求道:「您看我加點錢,大師你明天上午就過來行不?」
吆荷,有門兒!劉大少心裡暗叫一聲大爽,戴著金邊小眼鏡兒地臉上頓時爬滿了激動二字,連呼吸的節奏也因為腎上腺的過度分泌而變得粗重了不少。當然,激動歸激動,這架子還是要擺足的。
「這樣啊……」舌頭在嘴裡轉上一週,拖個長音兒,再把手裡的雜誌故意在聽筒邊翻的亂響,以表示自己的日程本里有貨。十秒鐘之後,劉大少才故意擺出一副為難之色:「唉!先生,我看你也挺急的,咱們道教講求濟世度人,多積陰德。再說時間就像女……」
說到這,劉大少的話卡在了喉嚨裡,掩飾性的咳嗽了兩聲,硬生生的把後面的那套說辭咽回到了自己的肚子裡,本來他是想說:時間就像女人的乳溝,擠一擠就有了。不過幸好,反應得快,不然的話,這個比喻雖然生動貼切,惟妙惟肖,但這要是說出口,我們劉大少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光混形象也就跟著毀了。想到這,他不禁咬了咬舌頭,孃的,這還真是說順了嘴了!
「大師,時間什麼來著?」男人貌似也沒在意這一點,只是劉大少的話說一半就沒了,使得他很是焦急,還以為劉神仙這日程表排的滿滿的,不好挪用呢,因此,話語中又多了分哀求。
「呵呵!」劉大少笑著改了口:「要是擠擠的話,明天上午十一點以後可以抽空過去一趟,不過,這價錢……」
不知是好些個日子沒開葷了,還是劉大少生下來就有見錢眼開的習慣,提到價錢這兩個字,劉大少的語氣明顯加重了幾分,雖然不能說是擲地有聲,但也可以談得上是字正腔圓!(注:根據他老爹回憶,當初劉大少剛會喝奶的時候,一睜眼,不認爹,不喊媽,兩隻小眼瞪的跟大尾巴狼似地,牟足了力氣就要去抓放在炕上的壓歲錢,這錢一到手立馬就笑了,可一貫老實巴交的二叔卻不高興了,說那錢髒,會傳染啥細菌,出於關心就要掰開劉大少的手奪下來,結果這不奪不要緊,一奪起來,劉大少立馬就哇哇大哭起來,哭的叫那個慘那!昏天黑地,日月無光。正好又給進來抱孫子的爺爺撞著了,心說,家裡就他這一個寶貝蛋-子,你一大老爺們跟他爭什麼呀?當即吹鬍子瞪眼的抄起柺杖就要砸通他腦袋瓜子,老奶奶死勸活勸的才勸了下來,唬的二叔趕緊翻遍了褲子,在原來紅包的基礎上,倒貼了兩張一塊的大團圓,這才讓劉大少破涕為笑。)
「錢不是問題的,只要明天能來的話,錢不是問題的。」話筒那頭唯唯是諾的打著保票。
「那行,地址給我,明天八點準時到。」ok,目的達到了。
「西衚衕大街,花園小區第一棟,五樓四零四。」
「好的,我記下了,明天見,再見!」手中的筆刷刷的在雜誌背面記下了這個地址,劉大少伸了個懶腰,舒舒服服的在老闆椅上放了個響屁。
他妹妹的,好生意啊,五形之相,水主生財!就說嘛,天天下雨,怎麼也得來樁大的。劉大少眯著個小眼,就跟那舊社會里的土財主似地望著門外的霏霏細雨,笑的臉都開了花,做了一個深呼吸,這次沒再放屁,而是拿起桌子的地址,仔細的端詳了起來。嘿嘿,市場花園,這塊地皮可是咱們市區的黃金地帶呀,一平方米的價格可都是按萬做單位的,想到這,他這小花花腸子就不由自主的在嗓子眼裡直蹦躂,琢磨著要是這個傢伙是個愣頭的話,能敲下多少銀子來才算核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