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所謂,大千世界,無奇不有,有很多我們不瞭解的東西,也是現在用科學手段暫時解決不了的。比如撞邪、招沒臉的(在民間管鬼也叫‘沒臉的’,或是煙魂,或髒東西.)、借屍還魂、輪迴轉世、鬼怪附體等等等等,這些都是科學無法解釋的。
這些用科學都解決不了的東西,用民間的傳統習俗卻反而可以自圓其說。因此,在民間自古就出現了這樣一批人,他們專門可以應對這些奇異的事件,人們對他們的稱呼也各不相同,有跳大神的、算命先生、看相的、出馬的、老仙、大仙、半仙,神婆、看邪病的。在國外他們則被稱為陰陽師,驅魔人等等。叫法不同,在手法卻頗有異曲同工之妙。因為他們大都是穿梭於陰陽兩界,行走於無常之間。或給故去的親人遞個信兒,或解決活人與死人之間的恩怨。
當然,在他們之中,有的確實具備真才實學,是仙風道骨的世外高人;有的則滿嘴胡話,只會坑蒙拐騙,偷奸耍滑,動不動還摸摸誰家小媳婦的手。而我們的劉大少,卻是個介於兩者之間的人物,要說是騙子吧!他還有些兒能耐,要不為啥他這一開店,方圓幾十裡的算命瞎子全都抹著眼淚去別處討生活了呢?因為和專業素質過硬的劉大少相比,他們混不下去呀!但要說不是騙子吧!咱陳大少卻只有那一兩手壓箱底的本事,典型的陳咬金三斧頭,用完了也就沒了,到了末了還是得靠坑,所以就取了這中間值,滿瓶水沉甸甸,半瓶水來回晃。
這年頭,講求個與時俱進。陰陽先生的老本行已經不吃香了,畢竟,大街小街地鬼怪也不多,抓光了就沒了,遇到厲鬼啥的還有生命危險。而算命看相,屬於封建迷信,這對寧可進一回閻王殿,也不碰一次城管隊的劉大少來說,是絕對不想沾的。這兩個都排除了,劉大少只能祭出自己的大殺器:看風水!
說到風水,你還別不信這個邪,好歹也是一門老祖宗留下來的學問呀!就拿新結婚的小兩口子選擇住宅來說吧!
第一條就是‘風大不宜’,風水學最重視的就是「藏風聚氣」,所以在風勢強勁的地方肯定不會是旺地。最理想的居住環境,是有柔和的輕風徐徐吹來,清風送爽,這才符合風水之道。
第二條則是‘街巷直衝不宜’,風水學是「喜迴旋忌直衝」,因為直衝的來勢急劇,倘若居所首當其衝,則為患甚大,不可不慎!例房屋的大門對正直衝而來的馬路,那條馬路愈長便兇險愈大,路愈多則禍患愈多,因此有人稱之為「虎口屋」,表示難以在其中安居。
這第三條則是‘街道反弓不宜’,所謂街道「反弓」,指的是房屋前面的街道彎曲,而彎角位直衝大門,風水學稱之為「鐮刀割腰」,這樣的房屋不宜選購,避之則吉。《陽宅撮要》有云:倘門前街道反弓,家中往往會發生人口傷亡及失火、頑疾等事。
自古以來,風水的典故就有許多許多,在這裡就說個小故事權當解悶。
古時候,某人一家整天勤勤懇懇的勞作,攢了點兒錢,決定翻蓋房子,買好了材料,請來了附近的街坊幫忙,由於本身住在窮人窩兒裡,街坊裡幹什麼的都有,瓦匠、木匠、油匠、沒費什麼勁兒工匠就湊齊了,再找幾個小工就開工了。
本家兒很厚道,為人實誠,好吃、好喝、好待賞,活幹得又快又好。請來的街坊裡有一個木匠非常嫉妒,心裡想;這麼多年了,我見天兒得在人市上亮傢伙,各個兒甭說蓋房,想修修房的錢都沒有,原來都是一塊住著的街坊,低頭不見、抬頭見,沒見他比我的能耐大多少,憑什麼他就怎麼能發了財呢?敢花錢蓋房不說,還天天給工匠們吃炸醬麵,這主兒這財發的太張揚了吧!
到了第五天,房架子都起來了,四處的牆也起好了,該上房柁了,按照蓋房的老規矩,貼上符,上了柁,放了一掛鞭,喝了酒、吃了燉肉,大、小工都發了紅包,這木匠心裡就更不忿兒了:還敢吃燉肉、發紅包,這不是擺譜兒嗎!太氣人了!敢叫我的板!我得給他點兒樣兒看看,讓他散散財,於是就去找風水先生尋法子。
風水先生說:「現在不是剛上了柁嗎,你給柁上放個東西,就能散了他的財。」木匠就問:「您說放什麼呢?」風水先生說:「你用木頭做一個小人拉小車,車上裝上用木頭刻的金元寶,朝外給他放在房柁上,天天給他往外拉金子,房蓋好了一糊頂棚,誰都看不見,不出兩年,就讓他在不知不覺中敗了家。」。木匠謝了風水先生,回去按著說的做了一個放在了房柁上。
蓋完了房,木匠回到家裡,天天兒心裡特解恨地看著這家兒人怎麼敗家,過了兩年,這家兒不但沒窮下來,反而越來越有錢了,木匠心裡那個氣呀!在一次和一起幹活的另一個木匠喝酒時繃不住了,露了出來:「我按風水先生的主意在他房柁上朝外放了一個小人拉著元寶小車,要說天天往出拉金子,早應該敗了家了,怎麼越來越富了?」
那個木匠說:「是呀!不瞞你說,我看著他家哥兒幾個互相幫襯,人丁興旺就有氣,我也找了風水先生給出點兒敗他們家的主意,風水先生說:‘你在門樓的頂子裡用木頭做一個射箭的小人兒,朝門裡張弓搭箭的架勢——天天射他家的人,門樓一上瓦,誰都看不見,不出兩年,他家的人都不明不白的死的死、傷的傷,’沒想到你看現在,不但沒死沒傷,還添了幾口子。」兩個木匠一商量,這不對勁兒呀,這風水先生出的什麼主意呀,咱得找他去!
哥兒倆找到風水先生,風水先生說:「我的主意沒錯,可誰知道你們倆咒的是一家呀。」哥兒倆說:「是不是一家,我們倆的咒也夠毒的呀,一個咒他的人,一個咒他的財,也應該應驗呀!」
風水先生說:「不是那麼回事兒,這兩個咒要是放在一家就起就完全變了味兒了,您二位想想,這個小人兒是要用小車兒往外拉金子,散他的財,可禁不住門樓頂子裡的那個小人兒張弓搭箭瞄著他吶;‘你要是敢往外拉,我就射你!’就成了這個意思了,這元寶往外走不了,這家兒的財只進不出,能不富嗎?」
於是,兩個木匠都傻眼了。
這雖是個笑話,但也從側面襯托了風水這門學問的博大,以及它對我們生活起居的影響。一年多來,靠著自己對風水方面一知半解的能耐,咱們的劉大少在這個小城市混的還算是人模狗樣,至少名聲是傳出去了,七大姑八大姨的,提到咱劉大少的名字,誰不煞有其事的呼一聲‘老神仙’?
丟掉了手中被啃的精光的蘋果核,劉大少舒舒服服的打了個飽嗝,目光流連,一一從自己佈置的左青龍右白虎格局上看去,最後才再次停在了那尊牌位上,凝而不散。
望著‘天師道’這三個攝人心魄的行書大字,劉大少的嘴唇動了動,原本還嬉皮笑臉的面孔立馬發生了三百六十度大轉變,細髮間的輪廓變得堅毅而明果。空氣中的氣流彷彿在這一刻都停住了,和之前的舉動相較之下看來,有了鮮明的對比。好像原本的一個人,可就在一瞬間,分成了兩個人,進行了兩種舉動。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輕嘆了一口氣:「絕不絕,滅不滅?六十三代有一歇!師傅,這句民謠到底是真是假?難道我們天師道,真的就這麼完了嗎?」
空氣中寂靜萬分,好像這句話是從天裡雲外傳來似地。冗雜的目光看向那塊靈位,劉大少方才苦笑一聲:「話說回來,他勞什子的就算是完蛋了,又關我個屁事,老子現在可是吃了上頓沒下頓的主兒呢!」
說完,他哆嗦著從兜裡抽出一塊純棉手帕,拿起牌位,小心翼翼的擦拭起來,自言自語道:「不過有句話您說的對,有些事兒,還是要有人去做的!當年,您沒有後悔,今天,徒弟也不再後悔!」
話一脫口,劉大少的眼淚便順著面頰,不爭氣的流了下來。與此同時,二十年來刻意埋藏在心間的那段痠痛往事,也生根發芽般的竄出了記憶的沃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