婦女連忙揪著男子的粗布大衣一角,急道。「柱子,我……我害怕。」
男子伸長了自己手中的煤油燈,往紅漆院門裡面伸去。視線所及之處,不算燈火通明,可至少也是有燈火的。
他心裡掂量了一下,再轉過頭對婦女說:「事情有點不大對勁,俺覺得是不是出了點啥岔子?莫不是被黃大仙給迷著了?」(黃大仙即黃鼠狼,在老東北的民間傳說中,黃鼠狼是很有靈性的一種動物,被稱為黃大仙,它們可以修煉,可以成精,甚至還能迷糊人,不過它們也講求個規矩,你要是幫了它們,它們會幫你守家,保佑你的子女。出於這種心理,當地給黃大仙修了不少廟宇,香火供奉。)
「咱就進去瞧瞧吧!」
婦女還是不撒手。「我還是覺得心裡慌慌的,七上八下。咱們還是別進去了吧。」
「我們就在門口瞅瞅,看看有路沒!」男子說完,不由分說的提著手裡的煤油燈,踏上了院門前的那青苔階石。舉手緩緩推開了那道朱漆大門。「吱嘎——」尖銳悠長的推門聲在空蕩蕩的院門裡越傳越小,有點像女子哭訴的聲音,溫軟綿長,如訴如泣。讓婦女嚇了一跳,臉色瞬間慘白。
男子也是一驚,手中提著的煤油燈明顯哆嗦了一下。深吸一口氣,將視線所及的院落都掃視了一下,才伸出腳再向前走了一步。當踏進院子門口的門檻時,婦女突然鬆開了一直揪著男子衣服的手,急速的往後退了幾步。婦女驚恐的在風中顫抖著身子,「柱子,還是別去了。咱去找村裡的鄉親們幫幫手。」婦女臉色蒼白,甚至說話都在顫抖。
「哎,你這會兒怎麼就害怕了?再說俺王三柱也是個男人,要真照你這麼說了,人家還不在背後戳老子脊樑,罵老子軟蛋。」男子說著提著煤油燈大步又往裡面走近了一步。婦女眼神怯怯的掃了男子肩後一眼,終於又往前挪了挪。她強裝大膽,卻在門口不停地發抖。
「奇怪,胡老爺子家人丁滿興旺的呀!這會兒怎生一個出氣的沒有?還好是咱家,要是個賊,不給偷乾淨了才怪。」男子提著煤油燈四處瞧了瞧,喃喃道。
婦女縮著肩膀,抬頭往上面得牌匾看了一下。這時,月光正巧衝破雲層,毛絨絨的月光一下子傾瀉而下,照亮了整條羊腸小道,也照在了婦女的身上,不過,卻沒有拋灑出一丁點兒影子。
「啊————————!」婦女的瞳孔瞬間睜大的望著院子,壓低了聲音慘叫出來。眼神里滿是恐怖,可眼睛就是移不開,似乎只要一移開那裡面的東西就會蹦出來一樣。但是在這一刻,男子的聲音卻遲遲沒有傳來。
與此同時,院內傳出「哐當」一聲,是什麼東西掉在地上的聲音。接著就是「畢剝」的燃燒聲。
婦女連忙後退了好幾步,腿軟的差點要跌倒。再向院子裡面望去的時候,卻再也找不到男子的身影,徒留在原地的只有那一盞掉在地上,被燭火點燃的籠紙鬼魅的燒著。跳躍的火星子,像是魔鬼的笑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