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老放心,指定能抱上重孫子,連重重重孫子都能抱上,千年的王八萬年的龜,一百年的老刺蝟,您老這年頭還長著呢!」
「你——」王老頭一句話沒接上去,臉已經氣的通紅,看來給這混小子憋的夠嗆。可是沉吟了片刻,他卻反而安穩了下來,別過頭,沒再搭理劉大少,眼中的狡黠一閃即逝。果然,在冷戰相持幾十秒後,王老頭就猛的轉回了頭,布鞋底在地上蹭了蹭,用手一指自己腳下,用十分誇張的調子喊道:「哎呦,那是誰掉的錢呀?好像還是張整的,這人老了,眼睛也花了,看不真切呀!」那聲音別具一番誘惑力,就好像生怕旁邊的劉大少聽不見似地。
「錢?」提到這個令人熱血沸騰,無比震撼的字時,我們的劉大少立馬來了興趣,狗眼睜的比五十瓦的電燈泡還大,趕緊彎下腰,伸出手在地下來回摸索:「哪了哪了,我掉的我掉的!」
「嘿嘿!」看到這小混球中了計,王老頭這張滿是皺紋的老臉立馬笑開了花,心道,跟我玩,難道不知道姜從來都是老的辣嗎?說時遲那時快,但見他手一沉,就掄起掌中的大煙袋鍋子對準劉大少的腦袋瓜,不偏不倚的磕了一下,疼的劉大少哎呦一聲,眉毛皺的緊緊,直掉眼淚兒。
「老不死的,你幹啥打我呀!」捱了一記偷襲,任誰心情都不好。給人打了還喊別人大爺,被人騙了還給人家數錢,那是撒比,咱可不能學。所以咱劉大少趕緊虎軀一震,散發出濃烈的王霸之氣(衣服幾天沒換了,餿味。),單手叉腰,另一手捂著頭,開始了潑婦罵街。
「切,不打你,你娃子不長記性。狗少,狗少,狗嘴裡就是吐不出象牙來。」王老頭也不生氣,只是愈發的得意洋洋,看來平日裡,這一老一小每少鬥過嘴。
「你才狗少呢?」劉大少回嘴道,心裡嘀咕著,好,老不死的,你給咱家瞪著,你不僅耍了我,還打了我!是可忍孰不可忍,今天這筆賬,以後跟你孫子算,我一定給他揍的連你這個親大爺都不認識!
「哈哈。」王老頭笑了笑,對著劉大少的臉上吹了一個賊圓的大眼圈。也讓怒火中燒的劉大少,覺得腦袋瓜子火辣辣的。
伸手摸了摸後腦勺,被敲的那一快已經腫起了一個小包,劉大少差點沒氣炸肺。我草!這老傢伙逗玩兒下死手,也就自己腦袋硬,要是擱別人,這一下子準能敲出個大窟窿出來。想到這,他那兩片唇兒頓時厥的老高,應驗了一句歇後語,煮熟的鴨子——嘴硬。
「哼,咱可聽咱姥姥說了,小時候有個算命瞎子說我雖然生下來就莫名其妙的少了一魂一魄,但卻是神仙命,咱村有我保佑著,鬧不了地震!」
「別說,還真有這麼回事兒。」旁邊當觀眾的馬禿子從地下找了根細樹杈子把大煙鍋裡的火星搗了搗,這才沒好氣的佐證道。
「對,對,您看看,還是馬大爺說話中聽。」劉大少笑了。不過,在聽了馬禿子那不慌不忙的解釋後,卻又想哭了。
「話說你個兔崽子剛一出生,咱村北邊的土地廟就塌了。那年咱村就鬧雞瘟,旁邊村都沒事,就咱村的雞一個勁兒死。轉過年來雞都死的差不多了,咱村又鬧豬瘟,旁邊村都沒事就咱村的豬一個勁兒死。再轉過年來豬都死的差不多了,咱村又鬧羊瘟,旁邊村都沒事,就咱村羊一個勁兒死。後來咱村來了個算命瞎子就說有個神仙降咱村來了。」
「我擦!您這麼大歲數了,怎麼這麼愛落井下石呢!」劉大少望著狼狽為奸的兩個老滑頭,咬著牙道。剛要說鬧豬瘟那年你馬禿子怎麼沒死呢?不過一看馬禿子的大煙袋鍋子比王老頭的還大一號時,就又硬生生的將這句話嚥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