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命先生看到了劉大少臉上的異樣,點點頭深沉的道:「人字下面一個土字,怕是要歸葬黃土嘍!」
說完,兩隻眼睛緊緊的逼視著他,劉大少有點被看穿的感覺,他不知道算命先生口中這個最親密的人,指的到底是誰,只能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算命先生開懷地笑了笑,「年輕人,你真看的開嗎?」
劉大少苦笑著說:「人都是要死的,你為什麼還要說是命中註定的事情?你對每一個來你這裡算命的人都這樣說嗎?」
「不,不,不,我只和有緣的人才會這樣說。」說著他有重新戴好了墨鏡,劉大少看到鏡片上自己的樣子顯得很模糊。
「以後你就會明白的。」
「哦?」劉大少定定地看著他:「那你說我的命又是如何?」
「既然結局早已註定,又何須執著?哎,命裡有時終會有,命裡無時莫強求啊!」算命先生說完之後連連嘆著氣。
劉大少實在是弄不明白他的意思,就問道:「老先生,這話又怎麼講啊?你又為什麼要連連嘆氣呢?」
「請再出字!」算命先生又攤開手放在劉大少的面前。
劉大少說:「‘因果’的‘因’字,我怕他聽錯,故而說得很大聲。
算命先生定定地看了他一會兒,然後開說道:「年輕人,你終究還是放不下啊!」
「老先生,這話怎麼講?」
算命先生笑了笑,「從你出的這個字中我就知道你的心裡在想些什麼。」
「‘因’字是由一個‘口’字再加一個‘大’字組的,‘口’字代表四堵牆,‘大’字拆開來講就是一個‘人’字和一個‘一’字。這就說明有一個人被困在圍牆裡出不來。然而‘因’字裡只有一個‘人’,所以這就預示著你一直都在自己建造的圍牆裡苦苦掙扎。」
「那還有沒有什麼樣的辦法可以改變這一切?」劉大少還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問算命先生。
算命先生說:「辦法嘛,當然是有的,只不過,只不過……」後面的話彷彿是被掐住了脖子一樣沒有說出。
劉大少聽到算命先生這麼一說,就對他笑了笑:「大師,你放心,如果你嫌錢少的話可以加。」
算命先生的臉顯得很平靜,並沒有劉大少想要看到的那種喜悅:「年輕,我想你是誤會了,錢財乃外之物,如果錢能夠解決的問題那就不算是問題了。」
劉大少不再想聽他那些拐彎抹角的話,就對他說:「大師,你有什麼話就不妨直說好了。」
「天機不可洩露啊!」這幾個字從算命先生那張口裡說了出來。
沒有想到,自己想聽到的結果竟會是這樣的幾個字,劉大少有種捉起板凳腿砸他的衝動。草,只告訴自個一半,不,還沒有一半呢,那還不如不告訴我,盡釣我胃口,我最討厭說話只說一半的人了。
一陣風吹過巷子,把算命先生用石壓在地的那張大紅紙弄得翻了起來。劉大少順手把石壓在那張紙的角:「既然是天機,那還是不要洩露的好,免得你日後遭天譴。」說著從袋裡掏出一塊錢放在那張紙上,站起就要離去。
「年輕人,這一切都是定數啊!還是順其自然的好啊!」劉大少身後算命先生的話語重心長。
劉大少背對著他,淡淡地道:「我想我已經知道該怎麼做了。」
「那便好。」算命先生拿起石頭,慢慢將自己那張褶皺的八卦圖紙收進了懷裡:「年輕人,以後我就住在對面這個小屋子裡,大家算是鄰居了,有事沒事的多多照顧。對了,我叫張恩溥。」
「嗯,張老伯再會。」劉大少頓了頓道。
「前世為何世,今生為何生。五弊三缺命,鰥寡孤獨殘。自當承道統,歷劫重重環。他日應龍虎,六十四代傳。」
「唉!生生死死,死死生生。生死生死,死生死生。生而不死,死而復生。異域鬼夢,侍機相隨。一切恩怨,隨風而散,都隨風而散啊!」
算命先生的話再次在劉大少的腦中迴響,他這次並沒有再次轉過頭,詢問這老兒為什麼要對自己說上這麼一大段拗口的話。不過劉大少卻暗暗的將這一字一句都記在了心裡,只可惜都是一知半解。現在的他並不知道,這首詩文,其實就是自己一生的寫照。
終於可以離開這個讓自己感到很壓抑的地方了。在離開巷子的那一刻起,劉大少突然產生了一種重生的感覺,又好象是脫離了地獄一般。
這時的大街上已經沒有什麼行人了,偶兒看到的也只有三三兩兩急忙回家的人,一陣冷風颳過,帶起街道的紙屑以及樹葉形一塵沿向街道另一邊滾去,最後又消失得無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