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恩溥這句話算是起了作用,讓翹起大拇指,直誇這老爺子比劉胡蘭還劉胡蘭的劉大少不得不咬牙提上桶,踩著小碎步跟去了。田國強呸呸的朝手心吐了兩口唾沫,揉了揉,囑咐下馬曉燕注意安全,便找了根大腿粗的樹幹子,跟扛小鋼炮似地在後面攆,準備瞅個時機,給這旱魃不旱魃的就來一棍子,這粗細,這質量,就算你丫的是孫猴子投胎,也給你打的三尸暴跳,七竅生煙!
眼見的張恩溥偷襲,旱魃早就怒了,好在她怨氣太重,又成了旱魃之體,一點點黑狗血對她起不了作用,能力根本沒收到一丁點兒影響。狂怒之下的旱魃,拼命的舞動著那對黑指甲,頓時飛沙走石,狂風大作,密密麻麻的石子和樹枝,就像下雨一樣攻向張恩溥。
旱魃的狂怒讓張恩溥險象迭生,躲避四周飛來的石子和樹枝都來不及,就別說攻擊了,不一會就因一個躲避不及被迎面飛來的石子打中,然後摔倒在地上。當然,張恩溥活了這麼久,而且修道多年,豈會就這麼兩下。當下一個鯉魚打挺,就從地上爬了起來,扣在桃木劍上的五指一緊,刷刷刷就是三劍搶攻,旱魃對此卻是不管不顧,只是一味的朝著張恩溥撲來,誓要將他撕成碎片。張恩溥見不是頭,心道舍不著孩子,套不著狼阿!於是牙關一咬,身子往後一仰,成了一個鐵板橋,而此時,旱魃的一雙爪子正好從他的臉上擦過去,由於距離貼的太近了,以至於張恩溥都能感覺到自己臉頰上的擦痛感。好機會,與此同時,張恩溥右腳跟往後支開了一段距離,穩定了自己的重心,腰部發力,原地就是一個陀螺旋轉,左手五指結靈虛指,快如閃電的探到了旱魃的肩膀,接著如大鐵鉗子一般掐了下去,哎呦,旱魃皮厚肉糙,倒是沒啥,張恩溥指甲陷進肉裡,卻是痛的叫了一聲,不過現在哪個更關鍵,他還是知道的。只見他那隻扣住旱魃肩膀的胳膊,手肘一收,再一伸,就發出了一股巧妙的力道,將他的整個身子都扯到了半空中,大概離地兩三米高的位置,而這個時候,旱魃還沒緩過勁兒來,正四下裡尋找著張恩溥,張恩溥冷笑一聲,桃木劍緊攥,接著下墜的重力,狠狠的刺向了旱魃的後脖頸。
「啪!」吃了這麼大的重量,桃木劍自然受不了。當下虛弱的發出一聲悶響,一頭釘在旱魃的脖子上,一頭抓在張恩溥的十指裡,彎成了一個圓弧。
「你去死吧。」正在這時,劉大少毫無預兆的出現在旱魃身後,將盛有黑狗血的木桶罩在了她的身上。在張恩溥給他說只有唯一一次機會後,劉大少就趁旱魃和張恩溥戰鬥,悄悄從另一邊繞到她的身後,屏住呼吸,等著這個老頭子給自己創造機會。
「啊……」旱魃被狗血淋頭,發出悽慘的叫聲,全身冒著青煙,不住的顫抖。
「漂亮!」張恩溥大喜,說時遲那時快,只見他跳回地面,將被折騰得差不多的桃木劍插回了後背,就掐著指訣衝向了旱魃,他相信,自己今日一定能收服這個禍害,不然等她們進了村子,濫殺無辜的話,可就惹下大麻煩了。可這張恩溥卻也是倒霉催的,剛一接觸旱魃,卻是渾身一麻,被生生彈了開了,摔了好幾個大跟頭,才灰頭土臉的呻吟了兩聲。與此同時,旱魃的兩腳之下隱隱出現了一灘烏黑色血跡,其中正有一個肉-團在慢慢蠕動。慢慢的,那肉-團便化成了一個嬰兒。
「不好!小旱魃出來了!」張恩溥大驚,剛準備起來,肩膀一陣連鎖式的劇痛,又讓他趴了下去。
劉大少的呼吸一窒,那孩子的左眼正血紅血紅的看著自己,幾乎要滲出鮮血。詭異的身子忽然完全沒入旱魃的身體,只留下一隻左眼彷彿鑲嵌在旱魃的衣服上一動不動的死死看著眾人。那衣服上的眼睛正巧是這孩子的高度,連一米不到。可是那大大的血紅色的左眼,盯得讓劉大少這兩男一女渾身發毛。整個墳地忽然傳來一聲好像出生嬰兒的啼哭:
「呱啊呱啊……」
那聲音不是新生的喜悅,而是充滿了出世的仇恨和輕蔑。那叫聲幾乎讓劉大少渾身的汗毛豎了起來,儘管他一直喃喃的告訴田國強和馬曉燕這就一犯了抽風的傻幣孩子,沒啥好怕的。
嬰兒的啼哭還在繼續,遙遠的好像來自另一個世界。漸漸地轉變,轉變著…從啼哭變成了冷笑,那笑聲一下子鑽了出來刺入眾人的耳膜。尖銳的笑聲,導致所有人整個心都是毛毛的,好像隨著它的笑聲變成繃緊的弦,緊緊勒著大家的心臟!
「大家當心,這東西我見過,就一傻幣孩子!」劉大少一邊說著,一邊小心的靠攏馬曉燕他們。雖然他說的倒是輕巧,可是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現在究竟是怎麼回事。也許是自欺欺人,但總比丟盔棄甲來的好吧!那東西尖銳的笑聲越來越淒厲,好像是嘲笑他們一樣離所有人越來越近,如果說剛才的哭是另一個世界,那這笑聲就好像藏在你的耳邊,讓你無處可逃!
這時,劉大少的腳踝一緊,腳上被磕出來傷口此刻再次裂開!那種冰涼的觸感,他的布鞋幾乎如同黏在地上無法動得分毫。劉大少低頭看去,一雙幾乎可以稱得上白骨的手緊緊的抓住了自己受傷的腳踝!
那雙消瘦的幾乎是皮包骨頭的手掌,牢牢地扣住劉大少的腳踝,白色的皮膚幾乎是披在一塊白手骨一樣僵硬而冰冷!劉大少驚嚇之餘,趕緊想辦法脫身,這才發現自己的兩條腿如同灌了鉛一樣無法挪動!
漸漸地,從灰青色的土壤中慢慢的冒出一個小小的腦袋,漸漸的往外凸了出來,它仰著臉看著劉大少,血紅的左眼映著他的倒影。還有著緊緊閉著的右眼,此刻也顯得怪異非凡。它仰著腦袋,大大的額頭髮著黑青色,蒼白的唇包裹著不屬於人類的野獸的牙齒,參差不齊的衝著劉大少大大的咧開。
「我草!」劉大少使勁的想要甩開腿,可是怎麼也無法動彈。現在他終於明白什麼叫做她妹妹的任人宰割了,自己就是人家刀板上的菜啊!此時此刻,我們的劉大少忽然想起了看《西遊記》時,對自己來說印象最為深刻的一句話:悟空,趕緊來救為師……
「大少!」田國強他們很仗義的想來幫劉大少,那東西惡狠狠的沖田國強齜了齜牙齒。伴著一聲如同野獸一般得怒吼,不但把田國強吼愣了,連劉大少自個都直接不敢動彈了,馬曉燕一女孩子家更憋屈,直接抹眼淚哭上了。
它的吼聲是一種說不出來的咆哮感,那傢伙簡直……簡直……說噁心點就是劉大少這輩子都不想再聽見了。就好像是一種被挑釁而憤怒的野獸,惡狠狠地警告著來者,如果可能的話,下一秒就絕對會撲過去直接撕碎面前的獵物!
那東西似乎覺得眾人的反應很對他的胃口,眼神落在了劉大少受傷的腳踝上,顯現著貪婪的。它的嘴裡忽然伸出了有些紫黑的舌頭,細而長的舔過劉大少那受傷的腳踝。剛才因為它那麼一捏,劉大少的腳踝已經撕裂,現在卻是絲絲的冒出鮮紅的血液。它的舌尖蹭過劉大少的血液,似乎是一種享受一樣再次「咯咯」的笑了個不停!
看起來這傢伙現在心情很愉悅,劉大少抽搐著嘴角,他奶奶個嘴的,這傻幣孩子搞不準已經把我當成食物了!要是它跟她那死鬼老孃一樣都比較喜歡吸血的話……擦……老子才不要死的那麼噁心!
算了,還是死馬當活馬醫吧!
「吾奉威天仙華道君之命,江河日月山海星辰在吾掌中,吾使明即明,暗即暗。三十三天神在吾法之下,使東即東,使西即西,使南即南,使北即北。從吾封侯,不從吾令者斬首!那個那個……阿彌陀佛,南無地藏王菩薩……不管了,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這是範婆婆教他的第一個咒語,就看看能不能對付這個傢伙了。本身劉大少自己抽菸喝酒吃肉,幾乎犯了所有牛鼻子道家,以及禿子佛家的戒律,若不是他本身有貔貅環光佩加持護體,念這玩意有用才怪了!現在,雖然作用可能不大,但是也只好試試了。
劉大少操著一副公鴨嗓子念得佛經一時間立刻響徹了整個墳地,雖然聽起來亂七八糟,七葷八素,七上八下,唸到最後收尾不能連線,都不知道哪塊對哪塊了,但多少還是起了點作用,視野中,劉大少脖頸上的那枚玉佩,似乎亮了一下,像是在做著最後的通牒。
果然,那個東西仇恨的左眼瞪著劉大少,忽然再次沒入了土壤中。連同劉大少的腳踝也是一併的鬆開,那東西剛一走,田國強立刻衝過來扶住差點直接軟下去的他。
「大少,你沒事吧!」田國強扶住劉大少,也就是這時,劉大少的目光一下子落在了馬曉燕的背後!那烏雲中的太陽發著暗黃的光,詭異異常的透著一絲鬼氣,一個小小的影子如流水般滑到了馬曉燕的腳下。劉大少面色一變,一把推開田國強,只是一瞬間的功夫,他便是眼睜睜的看著那小影子爬上了馬曉燕的肩膀。
「燕子!」劉大少幾乎是用吼來傳達了自己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