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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開山隧道!(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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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日起,第二卷和第一卷同步更新,兩個不一樣的故事,不影響看書進度。第二卷為主角的成長篇,已經具備了道術的基礎,開始隻身闖關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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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7年,第九次全國*的召開。會上提出了發動人民力量摧毀「資產階級司令部」,即懷疑一切、打倒一切,全國進入‘鬥,批,改」時代,浩浩蕩蕩的文-革終於拉開了序幕。與此同時,東北鳳凰山的開山挖隧道工程也進入了最火熱的時候,周邊鄉鎮不斷的抽調民工來支援,風風火火,鑼鼓喧天。

劉大少那時候在家鄉被斗的極慘,張恩溥算是死透了,其他的帳就一股腦子算在他的身上了。天天晚上在學習大會上被安排出來作檢查,讓人鬥。說他就是牛,鬼蛇神的代表人。白天安排做最重的活,記最少的工分。眼看著劉大少斗的差不多了,田村長出來找上頭領導說了許多好話,這回撥人去開山時就暗地裡把劉大少調了出來。說這樣的罪人,就是要去最艱苦的地方接受教育,免得影響你們公社的先進。

這下算是脫了鬥爭的中心。開山打隧道好啊,就是每天工作累,但工分也高,關鍵是白天累了,晚上也沒人有心思開什麼學習批鬥大會了。劉大少坐上了專管拉人的解放牌大卡車時,心裡想的還挺美的。馬曉燕給準備好些鹹菜,眼淚汪汪的,劉大少笑著說:「哭啥,又不是去上刑場?」

等拉到山區工地。一下車,劉大少傻了眼,只見面前一眼望不到邊的工地上,人像螞蟻一樣密密麻麻,有的在挖坑,有的挑土,有的鋪路。他長這麼大,還從沒見過這麼多人在一起做事。不由一陣眼花:「我的天啊,這麼多人,這麼大的地方。這要修到幾時去啊?」

不過,他對這工地的大小還是沒估算準確。他們一車人又沿著正在收拾的連綿山脈走了二十多里路才到自己的工地。到那裡一看,一車人都傻了。只見一片爛泥地裡稀拉拉豎著十幾個工棚,不遠處是一片不過百米來高的小山,山下堆著大堆碎石。「砰……」一聲巨響,只見白煙一冒,一大堆碎石從山體上崩落下來。「嗚呼……鑽眼的再上,放炮的下來……」一個舉著紅旗子的胖子在聲嘶力竭的喊叫著。劉大少一夥人看呆了,那炮聲過了好大一會,天上還稀拉拉掉下些小砂石來。唬的這些人心裡打鼓,心想這炮還真是兇。

一個幹部過去找了那胖子,說了一下情況。那胖子回頭看了一下還站在那兒發愣的這些人,猛招了一下手,用手裡的小喇叭高喊了一聲:「個闆闆的,還站在上頭等我來請啊,都給我過來!」這夥鄉里人哪見過這場面,一看這人又胖肚子又大,還梳著個狗舔的小分頭,心想這怕不是高階幹部吧。這一般幹部沒見過這麼大肚的啊!一個個嚇得臉發白,都跑了過去,又怕那個炮炸,離了炸點兩三百米就停了。那胖子一摔安全帽就過來了。

「都給我站好,站好。個闆闆的,怕個球!」那胖子快步走了過來,劉大少連忙對身邊人說:「聽口音還是哈爾濱來的高階幹部,大家站好了起啊!」一聽還是哈爾濱的幹部,老實巴交的鄉鎮青壯們趕忙站得筆直。那胖子過來,橫著掃了大家一眼:「大家這就算過來我這裡了啊,上級說讓我帶,我就帶了!」他抹了把汗:「我這個人說話,就是有點火衝,大家不要往心裡去。我叫範德彪,怕我的就叫我範隊長,不怕我的叫我小范。啊,都認識我了吧……」大家一聽這高階幹部說話還蠻有味,緊張的心情就好了很多。看見大家都瘦得麻桿似的,胖子不由嘆了口氣:「這麼重的活,又只來這麼點人,狗日的,這日子還他媽讓人過不?」

劉大少自持自己見多識廣,左右逢源,忙站出去,笑著套個近乎:「範大隊長,我們這次出來,就是為人民服務的,再苦再累也不怕,我們有個什麼做的不對,您儘管批評。」

範德彪看了他一眼:「你是幹啥的啊?帶隊的?」

真正帶隊的那人叫魏富國,這會兒早消除了對哈爾濱來的高階幹部的恐懼,忙站出來說:「隊長,別聽這小子胡謅,這人在我們那裡是個跳大神的,這回出來是改造錯誤的,我才是帶隊的,嘿嘿!」劉大少心裡暗罵:「你這個死魏富國,你媳婦前年撞邪的時候你跑過來又是哭又是嚎的,現在狗日的有事沒事都來砸我幾悶磚!」

果然,範德彪哼了一聲:「老子最討厭你們這些裝神弄鬼的,舊社會老百姓被你們騙的是家破人亡!個闆闆養的,給老子明天去砸石頭,老子改造死球你。」

劉大少當時心就涼了……

當天,範德彪給他們分好工棚,又帶他們到工地上實地學習了下,其實也沒什麼學的,無非就是看見紅旗搖,哨子響,就躲炮。不躲的時候,就去砸的砸,拖的拖。拖石頭的人有幾頭牲口,砸石頭的人就完全靠雙手了……看得劉大少是心灰意冷,要不是怕回去挨鬥,那肯定是今晚就溜號了。

晚上吃了頓南瓜菜糊糊,劉大少他們就去工棚裡躺下了,想著明天就要上工,劉大少怎麼也睡不著:「師父喲,本來準備跟你學個藝發財的,現在是盡遭業喲……」

第二天,劉大少一幫人就正式上工了。這夥人都沒技術,搞鑽炮眼,埋雷管的都是跟範德彪一起的一幫人。

在一起混了四五天,熟了,閒聊時才知道,範德彪這夥人前幾年武鬥正凶的時候,在武鋼組了個「紅武鋼戰鬥隊」一次大武鬥時,搞死了對方兩個人。那兩個人上頭都硬得很,為了避風頭,他們藉著知青下鄉,跑來這邊避一避。家裡人也放話了,出去搞點成績回來,好升個官做做。要不是還有這個盼頭,範德彪他們這夥大城市裡長大的人怎麼會到這種地方吃這種苦?

還沒砸完一個星期的石頭,劉大少就差沒在夜裡掉淚了。這天想著這事不知道還得幹到什麼時候,一下想媳婦,一下想師父,一下又想起了範婆婆……想著想著就迷迷胡胡睡過去了。他本來是練過道家功夫的人。有眼明耳靈的底子。睡不到三更,突然聽到外面牲口像是鬧了一下子,立馬就醒了。豎著耳朵聽了半天,又沒了動靜。就又睡了過去。

第二天,還沒睡醒,就聽到範德彪的大嗓門在外面叫了起來:「個闆闆的,怎麼死了頭騾子?那個胡北康,過來看看!」劉大少心裡一激靈,馬上爬了起來,穿上衣服跑到牲口棚邊上。這時候周圍都圍了一大群人。那個叫胡北康的小個子跑過來,把個躺在地上的騾子,翻來翻去看了幾遍:「範隊啊,這身上也沒個傷,怕是累死的吧?」

範德彪蹲下去看了看:「媽的,這破事,騾子都累死了……狗日的,這日子還他媽讓人過不?」他摸了吧騾子頭,突然站起來說:「我看是走牛馬瘟死的吧?」胡北康笑道:「走瘟也沒得死這麼快的啊,要不通知一下工程指揮部。」

範德彪一揮手:「通知個球,這騾子走瘟死了,要馬上埋了,免得傳染……」

接著,他眼睛一掃大家:「我看埋在我們肚子裡最保險,你們說哩?」比較聰明的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由一邊吞口水,一邊笑了起來。那年頭,能吃上個肉,那嘴裡的味都能管幾個月。

範德彪又說:「上面問起來,這騾子怎麼死的,我們怎麼說?」有幾個人就起鬨起來了:「走瘟嗎,走瘟死啦!」一邊說一邊笑著,範德彪又說:「那怎麼處理哩?」

大家高聲道:「埋!哈哈,早埋了……」

範德彪叫來一瘦高個:「黃鵬,今天你就不上工了,晚上把這整出來。」劉大少心裡那個美啊,這終於可以吃著肉了。口水還沒來得及擦,範德彪又說了:「沒了頭騾子,今天,那個,那個,那個劉大少啊,你今天幫忙拉石頭啊!」劉大少眼淚一下就掉了下來……

到了晚上下工的時候,聞著騾子肉的香味,劉大少覺得渾身的累勁都沒了。早早就把個飯盆洗得乾乾淨淨,等在那裡。

集合吃飯的時候,範德彪不知道從哪裡搞了一小壺酒,站在鍋邊,問道:「同志們,是一頓搞,還是留點兒明天吃?」大家早就口水流的話都不敢說,生怕一張嘴口水就往外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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