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工作時,範德彪把劉大少喊到身邊,在鑽炮眼的空閒,就問他:「聽說你在家裡做先生的?」
劉大少連忙道:「那是錯誤的,在大家的教育下,我早豎立了革命的……」範德彪一瞪眼:「別瞎扯,我問你,你是唬人的還是真有點本事?」
劉大少聽著這話裡有點意思,忙低下頭撿起一塊不大的長形石頭,握在手裡,悄聲道:「本事嗎,我還是有一點的……」手裡咔嘭一下,張開手來時,那石頭已經斷成兩半。
範德彪吃驚的睜大眼睛,兩手慌忙從口袋裡掏出一根菸來:「劉先生啊,以前的事您不要記在心裡,今天我求您一件事,下午下個早工,陪我們去找人!」說著雙手把煙遞上,劉大少接過來一看,喲還是根帶過濾嘴的高階貨,忙道:「一定,一定!好說好說。」
到下午一點不到,範德彪找了四個人,一個是黃石頭,一個是胡北康,還有個大灶上的師父,蘇有貴。最後一個叫葛栓娃,他是範德彪快離開武漢時認識的一位朋友,據說有一身的好功夫。範德彪心急,就想馬上出發,劉大少忙說到:「隊長不要急,昨晚這事,處處都不是咱們能想到的,說要進這山找人,怕還是要問一下這本地方人一些情況。
剛說完,劉大少又說:「這才這麼六個人,是不是少了點?」範德彪無奈道:「這裡天天走不開,一天少了人都不行,誤了工期那真是沒得講了,再說先生你不是一身本事嗎?」劉大少腦後掛了一排黑線,直打了兩個哈哈。
範德彪覺得劉大少的話有理,就在自己隊上找了個本地人,讓劉大少好好問一下。劉大少叫他到一邊,問了幾句。過來把情況跟幾個人說了一下。原來這西邊這小山群,本地人叫做佛陀山,說是老早前,有人在山裡劈開小半邊山,準備雕成一個彌勒佛,誰知道,這像還沒雕出個影子來,這人就沒錢了,丟下半拉子山走了。這裡小山包子有幾十座,時間過得久了,也就沒人知道這佛像在哪雕的。但這名字卻傳了下來。周圍經常有傳說有丟小孩什麼的,不過也是有陣有有陣無,不知道真假,反正這十幾年是沒再丟過小孩。這山近水,四季都愛起霧,山裡林又密,本地人一般都不進去。所以也沒個什麼路。
幾個人呼了這番話,眉頭都皺到了一起。這山上要是沒個路,這找人可就難了。可是這人就跑到這山裡丟了,不找心裡又哪能過意得去?
劉大少就交待了一下:「蘇有貴,你去庫房裡拿點武器,成不?」
蘇有貴無奈的搖了搖頭:「什麼武器,我們這是一枝槍都沒有啊!」劉大少知道他會錯意了,便解釋道:「拿些開山刀啊,快一點的鐵鍬也可以啊,主要是威力大的!」又叫其他人備起了乾糧和水,拿了氣死風燈,把那個礦燈也修好了,還拿了兩對電池。心想這也準備的差不多了,和隊上說了下,說是要是今晚沒能回來,明一早隊上就找人就去工程部去報告。交待好事情,就直接往西邊佛陀山去了。
這佛陀山離範德彪他們炸石頭的地方有十幾里路,走到近前一看,這一堆山包子可比炸石頭那山長多了,這一眼望去,面前幾十裡都是山。眼前最近一座,是大樹小樹長得密不透風,看得眾人不禁頭腦發麻。
範德彪走上前去細細看著:「昨晚黃鵬只能是從這山上跑了的,看看有沒什麼痕跡?」六人一字排開,不多時,劉大少就看見一棵小刺槐上掛著幾條白絲,再往前看,前面雜木東倒西歪的,分明是有人過去了的樣子。不由大喜:「就是從這上去的!」那葛栓娃走上前來,說:「這沒個路,一人拿把開山刀,開路走,要不肯定上不去!」
範德彪叫來蘇有貴,叫他把背來的袋子開啟,分點東西,這一開袋子,大家傻眼了,這裡就一把開山刀,還有兩把菜刀,倒是裝了十幾根雷管。範德彪臉當時就拉下來了:「誰叫你裝這些的?」
蘇有貴看眾人臉色不好,低聲道:「不是劉先生說威力越大越好嗎?」劉大少嘆了口氣,幾乎說不出話來。
葛栓娃過來接過開山刀,一馬當先走在前面。這山上刺槐較多,不時就留下些掛掉的衣服絲線。範德彪看著這些,突然心裡有些發涼,他轉過頭去對黃石頭說道:「你……你要有個準備啊!」他頓了頓,似乎這話也不怎麼好說:「你哥這好像完全不怕疼啊。」
黃石頭眼一紅:「彪哥,我明白哩……」他擦了下眼淚:「能把他的……他的……就是弄出去埋了就行!」這一看這人在在刺從中走,完全不知道避讓,這就說明這人肯定是有問題了。
劉大少聽了心裡也是一陣悲傷,突然不知怎麼想起了死去的師傅張恩溥,不由也眼紅紅的。突然聽到不知道什麼地方一聲怪叫,不由汗毛直豎。那聲音劉大少可熟悉啊,他在農村聽這聲音聽得多啊。這功夫幾個人都停了下來,身上一陣莫名發冷。範德彪扭過頭來:「劉先生,這……這是什麼鳥叫的啊?怎麼聽著身上發毛啊?」
黃石頭說:「是不是夜貓子?這不還白天嗎?」
看著其他人都一臉驚慌,劉大少吞了口口水,「這是魂叫!」
蘇有貴那邊臉都白了:「劉先生,麼樣是魂叫啊?」
劉大少往前揮了揮手,示意大家接著走:「魂叫,也就是叫魂。人死之前啊,這生魂有時候就留不住了,就會出來到處跑。有時就叫。不管是什麼人,聽到生魂叫,心裡就發顫。這人都怕死嘛。聽到人家要死了,自己心裡也是又驚又怕啊!」
範德彪雖說心裡也怕,但是禁不住埋怨劉大少,你好好的說聲是鳥叫就得了吧,非得說的人人害怕不可。這完全是不懂什麼叫士氣啊。卻不知道這劉大少這些日子挨鬥挨批,沒幾個人把他當人看。早就過得屈得慌。這好容易有個讓人叫師父的事情,那自然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範德彪走在中間,聽到劉大少又在後面大開著烏鴉嘴:「這生魂叫都是晚上啊,怎麼這白天還叫這麼大聲,這林子我看陰得很啊!邪得很啊!」氣得範德彪直想脫下腳下的臭襪子,去堵劉大少這張臭嘴。
突然,劉大少像想起了什麼,開口道:「黃石頭,你開口叫一聲!」
黃石頭本來心裡就發毛,聽著這劉大少叫自己叫一聲,情知沒好事,顫聲問道:「劉先生,叫什麼啊?」
劉大少遲疑了一下,說:「那……你叫聲哥哥吧!」
黃石頭心裡咯噔一下。張張嘴,幾下也沒叫出來。範德彪聽著這幾句話,算是服了這劉大少了……真是哪事怕你就提哪事!
黃石頭鼓足了勁,臉脹的通紅,終於不大不小的喊了一聲「哥……」聲音抖的讓人聽著也難受。這聲哥字剛落,近處突然「哇啊!」一聲怪叫,聲音淒涼至極。黃石頭當時就忍不住嚇哭了。這一聲怪叫又響又近,其他人都嚇個不輕。都罵這劉大少出些爛主意。
劉大少卻而有得色,說道:「黃石頭,這是你哥哩,跟著它的叫聲,我看就能找到你哥!」這一說,黃石頭的眼淚就嘩嘩流了下來,這本來心裡還存個萬一的想法的,這下算是絕望了。
這樣走一陣,黃石頭哭著叫一聲,果然,那叫聲就回應一下。眾人聽著聲音往前走,走到日頭偏西的時候,走到一個大些的山頭。這山怕是有近百米高。山上的雜木和草稀了很多。
眾人都有些累了,範德彪問了一聲:「小兄弟,這天都要黑了,你看估計還我多久才能找到啊?」說也奇怪,到了這山頭,那怪聲就再也沒叫了。劉大少說道:「怕就是在這附近了吧,看樣子這回怕是要在山上過夜了……」
一聽這可能要在山上過夜,幾個人不由都有點發毛.這要是晚上那東西在耳邊突然叫那麼一嗓子,還不把個人嚇死啊!劉大少突然一拍頭:「哎喲!」把眾人唬了一跳,只聽劉大少說:「我忘記帶點紙筆了……」
範德彪沒好聲氣的說:「沒事別一驚一詐的,嚇死個人,你要紙筆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