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栓娃淡淡一笑道:「你們怕是不知道吧,我解放戰爭的時候打過仗,死在我手下的人十個指頭逗數不清。我認得一個老道,他說我這人煞氣重的很。」劉大少忙道:「兄弟,那還真得虧你了,要不我們今天算是交待在這林子裡了!」
五人受了教訓,一路無話,不管聽到什麼怪聲,踩到什麼東西,那都是閉著眼睛往前。不知道走了多久,打頭的劉大少突然覺得眼前微亮,身上也沒了那股子冷勁,心裡一鬆,心想著總算出來了。
他把眼睛一睜開,只見眼前一個大山谷,四面都是山。一輪啃了一小口的燒餅似的月亮正從山頂上顯出形來,天終於黑下來了。
劉大少深吸一口氣,「大家都把眼睛睜開吧!」
幾人一睜眼,都長出一口氣,有種再世為人的感覺,剛在那林子裡太悶人了。這一口氣還沒出來,只聽到頭頂「吱……吱……」幾聲尖利的怪叫,一陣勁風從頭上過去了。
那黃石頭反應好快,一個抱頭就蹲下了。劉大少心裡發慌,忙問:「你們看到是麼子東西?」
葛栓娃說:「是個飛的……」
範德彪聲音有點抖:「是……是……個大東西……很大……就是沒看清長啥樣……」蘇有貴嘴直打哆嗦,吱唔了半天,就是沒能說出話。
在這當下,劉大少自然不敢再說些鬼的怪的,就裝作滿不在乎的說:「我看八成是隻夜貓子,大家別自己駭自己啊!」那蘇有貴這下哆嗦完了,開口說話了,一說話劉大少就想打他一耳光,只聽他說:「哪有夜貓子吱吱叫的?」說的眾人心裡那個懸啊。
大家一齊看著腳下這個山谷,隔著自己就百八十米,稀稀疏疏長著幾根雜木,看上去那些草齊腿深。範德彪掏出那個寶貴礦燈,就要開啟往下照下去。
劉大少忙說:「先不要照,煤油燈也不要點,我們仔細看哈再說!」
範德彪奇道:「個闆闆的,眼前一抹黑,要是踩著個蛇哪辦?」隨即臉色一白,「劉先生的意思是怕開了燈,把那個……那個東西引來了?」
劉大少哭笑不得,這範德彪昨天還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革命者,現在卻是什麼都往這方面想了。隨即正色道:「我覺得這個山窪子有點古怪啊……哎喲,黃石頭,你擠我做麼子?」
黃石頭委屈的說:「我聽你說有古怪,就想靠的近點嘛……」
葛栓娃在旁邊說:「嗯,是有點奇怪,你們仔細聽……」
那幾個人都靜了下來聽,卻見蘇有貴捂上了耳朵,劉大少這個奇啊,忙問:「蘇有貴,你捂耳朵幹啥子?」蘇有貴不好意思的說:「我怕是你們聽到什麼怪聲音了,我是不敢聽了……」劉大少氣得差點一下從山坡上滾下去了,這範德彪帶的都是些什麼人啊?
劉大少咳了一下,說:「這都快五月份了,這山裡蟲子開始出來的時候,你們聽聽,這裡為啥一點蟲叫聲都沒顯跡呢?」幾個人心正懸著,那範德彪直接就來了句:「因為有鬼?」劉大少又氣得差點從坡上滾下去。
劉大少沒好氣的說:「先坐下來休息會,有勁了下去探探,這黃鵬,我敢肯定在這山窪子裡!」
五人坐下來休息,蘇有貴那真是灶上出來的,怕成那樣,一張口還是就問:「黃石頭,你帶來那些吃的乾糧哩?」
黃石頭一拍頭:「哎喲,怕是頭先看到那個女吊的時候跑掉了。」蘇有貴急得頭都冒汗了:「我說你個黃石頭,怎麼這點用都沒有,連點餅子都看不住!」
那邊剛點上煙的範德彪低吼一聲:「都給我把嘴閉起,個闆闆養的,兩個王八羔子,一點用都不起,盡扯這些亂事!」劉大少心想:你算是把我的話給說了。
眾人休息了一陣,雖然沒吃東西,但身上都有了點力氣。在劉大少提意下,眾人貓著腰慢慢向下摸去。也不知道這谷里有些什麼古怪,還是小心點好。範德彪最怕蛇,摸到了最後面,要有蛇,也是讓前面人給踩了。
這幾人提著個心,一路摸了下去,還好沒碰上什麼東西。可是按照劉大少說的話,正因為一個蟲子也沒碰到,才更不好。這終於摸到了谷邊上,前方有一個橫著的大石頭躺在草從中。六人到了這石頭邊,汪天明細一打量,說道:「這石頭是人開下來的!」劉大少一打量,這石頭確實有人用工具動過的樣子。
他在石頭上摸了幾下,突然心裡想起了一件事,就說道:「這怕就是那個雕菩薩相的地方吧?」
眾人抬起頭一看,對面那面山確實是被人挖掉了半邊。那山體上現在已經長滿了藤蔓亂草什麼的,但確實可以看到有雕出一個人頭和上邊身子的樣子。
葛栓娃咦了一聲:「這怕不是雕的觀音吧!」
範德彪忙問:「你怎麼知道,再說這是啥也不管我們去谷里啥事啊!」
葛栓娃搖了搖頭:「要是雕觀音像,那便只要雕一個頭出來就行了,就算講究再雕個善財童子,那也是邊上一個小頭啊!」劉大少看了半天,介面道:「嗯,我也看出來了,這有幾分像是雕的地獄裡的夜叉使者啊!」
範德彪老大不耐煩,忙說:「不管是夜叉還是日叉,先進去個球的……」正說話間,石頭那邊的草叢中突然一陣悉悉索索的響動,聲響極大,像一個人突然翻了個身一樣。嚇得六人忙蹲到石頭後面。這一蹲下來才知道,這地上全是大大小小的碎石,難怪長不出來樹。
只聽那一聲響後,又安靜了下來,再也沒了動靜。範德彪白著個臉,低聲問道:「鬼?」
劉大少再沒勁氣了,心說你算是跟這玩意槓上了。範德彪推推蘇的貴:「你個子小,伸個頭瞄瞄是個麼球貨?」蘇有貴是真怕,又怕權哥說他沒用,這就貓起身,把個頭伸到石頭上看了一下。
劉大少急著知道是什麼,等著蘇有貴回話哩,卻見他半天沒個反應,轉過頭一看,氣樂了。只見蘇有貴趴在石頭上,兩腿抽筋似的抖個不停。範德彪也急了,一把把他扯到身邊,直問:「什麼東西?」蘇有貴兩眼瞪得比驢還大,上嘴皮跟下嘴皮打著架,打了半天,好容易擠出兩字:「蜈……蜈……蜈蚣……」
範德彪差點給了他一巴掌,這蜈蚣怕個球?又不是蛇?自己伸個頭上去一看,接著一屁股坐了下來,臉刷一下就白了:「蜈……蜈……蜈蚣……」劉大少真被這兩人氣樂了,卻又見範德彪抱著個頭,蹲在地上,喃喃自語道:「狗日的,這日子還他媽讓人過不?」
劉大少和劉軍強狐疑的對視一眼,一起小心的伸出頭去一看:「哎喲……我槽……蜈蚣……」只見十幾米開外,一條近兩米長的蜈蚣橫在草叢中。月光下,蜈蚣黑色的背殼發出油亮的光。它的頭抬起約一尺高,兩隻顎牙一張一合,兩條長鬚擺動不己。
劉大少臉早白的跟張麵餅似的,他一看這蜈蚣的背殼,一塊塊都瘦長瘦長的,活像個棺材板似的。心裡突然想起一件事,脫口而出:「棺材板?」
範德彪一把扯過他,「哎喲,劉先生,快給我們分析下,這……這它媽……這鬼地方盡出些怪東西!」
劉大少說:「這蜈蚣叫棺材板,古書上說,這種蜈蚣都喜歡躲棺材裡……毒得很哩!」